头一回是刚到没两天就发热,萧时衍去看他的时候,那张脸烧得红扑扑的,鼻子也不通气,说话瓮声瓮气的,瞧着好不可怜。
萧时衍坐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就开始折腾,一会探手去摸他额头,把被子掀开给他散散热,又说要让人去请太医给他看。
沈纪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来抓住他的腕子。
萧时衍竟然一时没有挣开,沈纪的手劲大得吓人,明明烧得人都蔫了,那手指头扣在他腕骨上的力道还是那么大,萧时衍挣来挣去依然纹丝没动。
“沈纪,你先撒手。”
“殿下别折腾,臣睡一觉就好了。”
“你烧成这样睡一觉能好?你手劲这么大怎么不去跟牛掰腕子?”萧时衍心疼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腕,样子好不凄惨。
沈纪把他的手往旁边一推,萧时衍被他弄得往右侧歪倒,差点从床沿上出溜下去。沈纪这个罪魁祸首则是把手缩回被子里:“殿下安静些,臣头疼。”
萧时衍不像是安生的主,实在坐不住,又伸手去扒拉沈纪的肩膀:“那你喝药了没有?你是不是吃了什么东西?从昨晚到现在什么都没吃吧。”
沈纪那眼神烧得有点散,但里头嫌弃的意味还是很清楚:“殿下,臣已经吃了,臣现在就想睡觉。您要是再闹,臣就去把窗户关上让殿下翻墙走。”
萧时衍立刻闭嘴了,他可不想被沈纪踹出门。
沈纪病的那几天萧时衍天天往他屋里跑。沈纪每回看见他来都先叹一口气,然后在他胡闹之前精准地把他的爪子按住。
有一回萧时衍想趁他睡着了偷偷把汤药里的黄连换成甘草,刚把药碗端起来,沈纪便闭着眼扣住他的手腕:“殿下换什么了?”
“……没换什么,就是帮你搅一搅嘛。”
“臣闻见甘草味儿了。”
萧时衍:“………”
萧时衍默默把药碗放回去了。
沈纪把那碗黄连汤药端起来仰头喝了,再把碗往萧时衍面前一递:“碗,还麻烦殿下放回去。”
萧时衍接过碗,瞥着他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心里头特别纳闷,这人喝黄连汤药跟喝白水一样,一点都不带皱眉的。要不是他亲眼看见这人打喷嚏打到鼻子通红,他都以为这场病是装出来的。
后来沈纪好了,萧时衍还来问他:“你喝黄连怎么不觉得苦?”
沈纪:“苦的,但喝了病能好。”
“那你喝的时候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反应有什么用?反应就不苦了?”沈纪看着他,“殿下吃药时龇牙咧嘴的,臣也没见那药变甜。”
萧时衍:“………”怎么又扯到我了?
萧时衍被他说得哑口无言。
第二回生病隔不到半个月 这回是着了凉,沈纪早上起来发现嗓子哑了,说话跟砂纸磨铁没差。萧时衍听出他嗓子不对的时候第一反应是乐,调侃道:“哟,你今天这声好听,跟说书先生一样。”
沈纪哑着嗓子,没好气地扯开自己的袖子:“殿下要是再乐,臣今天就告假。”
“你告假去哪里?”
“回屋躺着,省得在这儿听殿下说风凉话。”
萧时衍赶紧收了笑,殷勤地说道:“别别,我错了。你坐着,我给你倒杯热水。”
萧时衍说着去倒杯热水,好脾气地端过来放在他手边:“你嗓子还疼不疼?要不要含片甘草?我让人去找甘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