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梁子是从盐税那件事结下的。大皇子的人私下里跟盐商往来,这事萧时衍三个月前就知道了。
他没急着捅出去,先让人把风声递给三皇子那边的门人,三皇子性子急,一听这事就坐不住,隔天就让人写折子递上去,把大皇子私通盐商的事给揭了。
折子递上去那天萧时衍在茶楼里听书。说书先生正讲到兴头上,满堂喝彩,萧时衍也跟着拍两下手。
“三哥这折子递得也太急了。他要是再等半个月,等大皇兄那边把今年的盐引都办完了再递,那才叫一逮一个准。”
贺明远恭敬地说道:“三殿下性子急,殿下一向知道的。”
萧时衍一笑,把茶盏放下后说道:“急有急的好处。他这么一闹,大皇兄那边至少得消停两月,腾不出手来管别的事,这样也挺好的。”
果然,大皇子被三皇子这么一参,连着上三道自辩折子,皇帝虽然没把他怎么样,但把两淮盐引的差事收回去交给户部重新议。大皇子在这件事上折面子,气得在府里摔了好几套茶具。
他也不是吃素的,转头就让人去查三皇子那边的账,查出三皇子一个门人在地方上任职的时候贪了银子。大皇子瞬间如获至宝,连夜让人把折子递上去。
三皇子连带被罚了半年俸禄,那个门人被革职下狱。三皇子咽不下这口气,两边你来我往斗了小半年,朝堂上天天有人递折子参对方的人,今天你参我的人贪墨,明天我参你的人枉法,闹得不可开交。
不过也是,众多皇子之中,能成器的也就这几个,此时再不争更待何时呢?
萧时衍给大皇子递了人,那人姓周,是个在吏部候缺的闲官,从前跟大皇子府上没什么往来,但萧时衍让人给他递句话。
“你去找大皇子府上的刘管事,就说你能帮他办盐引的事。”姓周的去了,大皇子那边正为盐引的事焦头烂额,一听有人能帮忙,立刻把人收下来用了。姓周的确实有几分本事,帮大皇子把盐引的事理顺了大半,大皇子很高兴,暗中提拔他做了个五品官。
萧时衍后来听说这事,也只是笑了一声:“大皇兄用人倒是不拘一格。”
贺明远知道那个姓周的其实是萧时衍两年前就收在手里的人,养了两年一直没动,等的就是这种时候。
不过不能厚此薄彼,他之前给三皇子递了把柄。大皇子跟盐商往来的证据里有一部分是萧时衍让人送过去的,夹在旧账册里递到三皇子门人手上。
三皇子得了这些证据如获至宝,急吼吼地就递上去,这才有了前头那出戏。至于那些证据是怎么来的,三皇子查几回没查出头绪,最后只能归功于自己门人办事得力。
说起来,萧时衍借着沈家在南疆的军功,在朝中几个中立的老臣那里走动一圈。他走动的名头都是些私人的由头。比如某位老臣的孙子要启蒙了,他去送一套好笔墨,这些东西都不贵重,只是送得恰到好处,让人挑不出毛病就推不回去了。
收了他东西的老臣们见他还是那副笑呵呵的模样,心里都觉得这五皇子虽然没什么大出息,但待人接物倒是周到,比大皇子和三皇子那两个斗红眼的强。
若非不开窍,不然光是凭借那身才识,也该有所作为才好啊。
到了第二年开春,大皇子和三皇子已经斗得两败俱伤了。大皇子丢了两淮的差事,三皇子折掉几个同党,两人在朝中的党羽各自被对方挖出来好几个,皇帝连着发好几道申斥的旨意,话里话外都是在说:“你们再闹朕就一块儿收拾了。”
萧时衍就是在宫里开春宴那天出的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