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起来。沈纪跪在火盆前面看着那些灰飘上去,开口说道:“爹让我进京谢恩,我明天就走了。”
没人应他,可是火盆里的火苗跳了跳。
“大哥,二哥。”沈纪又往火盆里放几张纸钱,“我在南疆打这些年仗,你们在底下别担心。爹身子骨还硬朗,就是嘴碎了点,天天念叨我。”
他想起他大哥当年战死时他才十二岁,他大哥走之前还拍着他脑袋说道:“等哥回来教你骑马。”
他大哥没回来,他二哥也没回来。
沈家三个儿子,两个死在战场上,就剩他一个了。他娘走得早,他爹一人把他们兄弟三个拉扯大,又一个个送出去打仗,最后送回来的只有他一个了。
“娘。”沈纪往火盆里又放了几张纸钱,“你在底下看着点爹,让他别老跟人较劲。上回跟隔壁营的老周头比摔跤,把腰扭了还嘴硬说没事。”
火盆里的纸钱烧得旺些,火苗往上蹿了一截。沈纪跪在那看着火苗,觉得嗓子里有点疼。他吸口气又开口说话:“我在京城遇见个人……是萧时衍。他那个人挺有意思的。我走的时候他还送了我块玉,让我好好养着……我这回进京能见着他了。”
他看着火盆里的灰飘起来,忽然笑道:“你们也别笑话我,我知道我这样挺没出息的。”
等到火盆里的纸钱烧完,就只剩下一点火星子在灰里明灭。沈纪把香炉里的香灰拨了拨,起身离开了南疆。
沈韫骑在马上特别高兴,一路上嘴没停过,说这回进京得好好逛逛,京城里那家老字号的羊肉馆子他惦记好几年了,还有城东那家卖烧饼的,饼里头夹的肉馅跟别处不一样。沈纪被他爹念叨得耳朵起茧子,只顾闷头骑马不搭腔。
他们不急着快马加鞭赶回去,于是走了大半个月,快到京城那天晚上宿在驿站里。沈纪晚上没怎么睡好,那天还没亮就醒了,在屋里翻箱倒柜地找衣裳。
他这回进京带了两身新的,是副将背着他偷偷让营里的裁缝赶出来的,沈纪把两身都试一遍,站在铜镜前面看了又看,总觉得哪里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