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越觉得后背有点发麻。
回到府上时天色还早,萧时衍进府门后便拐弯往后头走去。
贺明远:“殿下,回书房还是……”
“去后头,去看看本王的母亲。”
贺明远一怔,便不再多言,紧随其后往府中的院落去了。萧时衍的母妃走得早,宫里没给她留下什么体面,他出宫开府之后在府里后头辟间祠堂供着她的牌位,逢年过节烧两炷香,不过平日里不怎么去了。
萧时衍让人点了灯,自己在蒲团上跪下来,摸出三炷香点上插进香炉里。
“母亲,儿臣来看你了。”
香炉里的烟袅袅地往上飘,他跪在那里跟平时那副笑呵呵的模样完全不同:“儿臣这阵子忙,没顾上来给你上香。那个人的身子不好,朝里的事都压到儿臣这边来了。从前他们见了儿臣都绕着走的,现在倒是一个个凑上来问安了。”
他说到这里浅笑一声,然而笑意转瞬敛收:“今日儿臣陪皇后下棋,问府中是否该添人,又问儿臣是不是心里已经有了人选。”
他拨了拨香灰,继续说道:“母亲,儿臣今天来是想跟你说一声,那杯酒你恐怕要晚点喝上了。”他对着牌位说这话时嘴角一扬,眼里带着笑意,“儿臣现在还不能提亲。陛下身子那样,朝里的事没定下来,儿臣要是这时候提亲,朝臣们肯定要闹。沈家那边……沈韫那个老将军也不是好惹的,儿臣得先把路铺好再开口。”
他说到这顿了顿,带上些无措:“不过儿臣跟你说,他挺好的。”
香炉里的烟飘到他脸上,呛得他偏了头。他扇了扇面前的烟,对着牌位笑着说:“他叫沈纪,母亲你大概没见过他,他那个人闷得很,就是话少。可你跟他处久了就知道,他那个人心里头什么都装着呢,嘴上不说而已。”
他跪在蒲团上说了好久,说沈纪怎么在南疆打了胜仗,封侯回京那次特别惹眼。
他边说边笑,后来自己都觉得有点唠叨了,便把话头收住,再对着牌位磕了头。
“母亲,那杯酒你先欠着。”他对着牌位说,语气还算轻松,“等儿臣把事情都办妥了,把人带到你跟前给你敬酒。他那个人规矩大,到时候肯定要给你行大礼,你可别嫌他死板啊。”
他把桌上的供果换一碟新鲜,这才推门出去了。这时候外头天已经暗了,廊下的灯笼也逐渐亮起来。贺明远见他出来便迎上去问道:“殿下,还回书房吗?”
萧时衍把衣摆拍了拍:“回去,还有几本折子没看完。对了…你回头让人去弄点好茶。上回沈纪在本王这喝的茶他说还行,回头给他送些过去吧。”
贺明远心里头叹了口气。自家殿下这心思,只要是明眼人都看出来了,就他自己觉得瞒挺好的。
对了,还有那帮固执起见的老头。
一直不相信五皇子是断袖。
剑穗
北边来的外族使团进京,说是商议商道之事。按理说这种事轮不着他一个皇子亲自去迎,礼部的人去就够了。可萧时衍跟礼部说这回北边来的是新继位的可汗,头一回遣使来朝得给足面子。
礼部的人听着觉得有理,就由着他去了。只有贺明远知道,萧时衍那天之所以主动去迎,是因为他打听到沈纪也会来。沈纪如今封了侯,这种场合按规矩得露个面。
萧时衍站在宫门口等使团的时候,贺明远欲言又止好几次,最后还是没忍住说道:“殿下,您这衣裳方才出门已经理过几回。”
萧时衍:“本王再理一遍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