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溪这话并非出自本意, 可说的字句都是事实,尽管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倘若陈稷川说要留下来他绝对会有不甘心,可陈稷川现在决心想走……他又不知足地想找个法子想将陈稷川留下。
但也只能想想罢了,将人强行给留下来……心有怨气又怎么能踏踏实实给他们做事?倒是可以设局将人杀了, 偏偏起义军连对付个刘壮都损伤惨重呢更不用说是陈稷川了, 即便他们能够靠着人数取得胜利恐怕也是难以想象的惨胜, 到那时起义军也别想征战四方了,怕是连这一片荣阳镇都走不出去。
思来想去都想不出什么更好的法子,还不如在此让他们离开,算是给自己结个善缘。
路引这东西可不好弄,偏偏他们家有一个从京里回来的老太爷,杨溪是家里面最不受宠的那支所出,打小就防着这一家人, 早在数年前就花费心思弄来了几张空白路引, 以前是想着等杨老太爷没了就带着身边人离开荣阳镇过自己的日子的,谁能想到比老太爷的死期先到的是天灾。
现在他是这个身份,手里面的几张路引估摸着很难再派上用场, 还不如从中拿出几张送陈稷川做个人情。
杨溪终于不再犹豫, “霍——”地起身走到门前, “你们和我来。”
待陈稷川一家回房的时候日头已经快要落了。
天色晚了温度降了, 镇上的人反倒开始多了起来, 不过多是行色匆匆趁着这会没那么热快步出去将要做的事办了, 有路人瞧见他们一家,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两眼便收回眼神, 这时的人早就不像天灾刚发生的时候肆无忌惮地好奇旁人了。
院里的人一如白日里朝他们投来警惕戒备的视线,陈稷川依旧没有在意,进了屋子关好房门又拿了根木棍插好门闩, 一家三口坐在床上这才将新到手的户籍路引都取了出来。
陈稷川在杨府里时已经仔细看过了一遍,现如今再拿到手里却依旧是有些感慨,不过是几张薄薄的纸,却让他折腾了这么长的时间,他躺在床上仰脸看着夫郎的侧脸,林槐夏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路引上的文字一字一字细细地看。
他当即翻身环住夫郎的腰,动作间带着床上的东西哗哗作响,林槐夏被惊了一跳,连忙将一手抵在他的胸口:“你小心些,别把路引给压坏了!”
陈稷川闷声道:“哪有那么容易坏啊……”。
林槐夏不语,仔仔细细地将东西收好放在一旁,这才低头捏陈稷川的耳朵:“上面的地址还没填呢,别忘了填上才能做数。”
陈稷川“嗯”了声:“我知道。”
一家三口在明面上没有能够做饭的工具,陈稷川在夫郎怀里躺了一会儿,起身下床准备去对面租用口锅,借用片刻就能得来几个铜板,想来不会有人拒绝。
不过他这边才刚走到院中,那边阿土就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他抬手将身后的背篓推到陈稷川的面前:“李大哥,我记得你们没带什么东西,我家的这些你先拿来用,不够的话再和我说!”
陈稷川低头看向背篓,刚好是他准备借的锅碗用具,规规整整地码在一起,底端甚至还有半筐劈好的柴火。
阿土眼睛亮晶晶的,看向他的目光里满是崇拜,陈稷川抬眸和站在门口的夫郎对视一眼,思索片刻伸手接过:“好,谢谢你了。”
镇里本来就不似村子能去山中弄来柴火,许多镇民都是要靠买柴为生的,更遑论现在镇门紧闭所有人都限制进出,镇子里头的这些柴火如今也成了稀罕东西。
也就是现在很多人都没法放开肚皮吃饭,一袋粮食要省吃俭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