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手出门, 他身上背了一只竹篓, 手里拎着昨日付了押金的那个木桶,先是去到卖水的铺子将木桶的押金退回, 再带着夫郎和小安安继续在城里面四处走动熟悉地形。
昨天他们在去官府盖印新的户籍文书时曾路过了一处牙行,陈稷川特意记下了位置,要是在哪个县城里面陈稷川就自己逐条巷子挨户找了, 但府城占地实在是大,真要是一点点靠腿走过去走十五天都走不完。
就像他直接在进城时的主街上面找了一家客栈一样,主街的价格肯定会比其他地方贵,往远处走上个把时辰说不准三四百文就能住下来了,但是他们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总不好一来就往偏地方钻。
偏僻地方价格的确便宜,但不知晓附近环境如何会不会有人对他们这些外来的动歪心思,且那些地方出去也不方便,不像现在住的这家,下楼就是宽敞的主街四通八达往哪儿走都行,每个时辰都有一队巡逻的衙役。
别说他们现在不缺银子,就算是在天灾之前陈稷川还拮据着的时候在这么大的陌生城池里也依旧会选这种地方,要是他自己一个人住这钱或许就省下了,等他将城里的大概环境摸清楚了他们一家想住哪儿都行。
找牙行租房也是同理,府城太大短时间内他们根本找不过来,有些街巷弯弯绕绕的总不能如无头苍蝇般乱转,且许多巷子里的住户多是些住了几十年甚至几代人的老面孔,他们这种面生的进来刚到巷口就会被人给叫住了。
陈稷川宁愿多花些银子去找牙行,能省去他们的不少麻烦,要是真的自己找了说不准多花的客栈房钱都比牙行抽成高。
提到牙行……林槐夏在这方面的了解其实比陈稷川更多上一些。
“牙行分为官牙私牙,官牙价高,里头的房屋铺面数量也少,大多数房子地契都是犯事被抄的人家缴上去的,附带着官府的文书由官府作保在衙门里备案。”
“私牙容易往下谈价,民间买卖大多都会直接去私牙,所以能选的地方多。”嘴皮子溜的甚至能往下讲几十两银子,多少农户人家省吃俭用一辈子都未必能攒出来几十两银。
林槐夏说着说着声音便就低了下去:“他们都说官牙买人私牙买房,官牙里很多被大户人家发卖的下人,一个个身世背景都清清楚楚,有很多在原来的主家就学过规矩,买回去后直接就能上工做活,来买的人也多是些富裕人家。”
“私牙里多是被父母长辈卖进去的,很多就是寻常的百姓,按了手印就成了奴籍,来买人的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
林槐夏的话没能说完。
陈稷川已经攥住了他的手。
林槐夏微仰起头看向了他,陈稷川的嘴唇抿着嘴角下落,视线沉甸甸地压在他身上,满是老茧的那只手紧紧握着他的手腕,粗粝的指腹摩挲过他的手背,眉梢眼角全身上下方方面面全写着心疼。
林槐夏愣了下,反倒是先一脸无所谓地笑了起来:“我自己都不在意了,不要再为这些事难过。”
他知晓陈稷川费了这么大精力更换户籍的原因之一就是想让他和过去的事情彻底分隔开,刚被卖进牙行的时候他整个人的天都彻底塌了,夜夜怕得睡不着觉,好不容易闭上眼睛过不了多久就猛地惊醒。
小地方的牙行不大,总共就那几间屋子,男女老少哥儿妇人全部都被用绳子捆了关在个狭小昏暗的房间里面,只有在来客人买人时才会被拉出院子里面见到点光。
被卖进来的就没有不哭的闹的,对于这些闹事的人牙行管事一律都是打上几顿就老实了,还好不会打得太狠,万一把人打出了事打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