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不用像昨日那般只能沿着主要街道盲走了。
“咱们现在去的这间院子在永安巷, 出了牙行的正门往南面走, 脚程快的走上三炷香的时间就能到了。永安巷这地方好啊,是咱季江府里的大巷,里头住了几百户人家呢!”
“巷子有好几处入口, 里头可是四通八达, 想去哪里都相当方便, 其中一处出去就是菜市肉市, 出了巷子走上两步就有卖水卖粮的铺子。”
瘦高个噼里啪啦说了一堆, 陈易安听得眼冒金星, 陈稷川和林槐夏却是格外认真,将他说的每一句话都记了下来。
“那边那条街叫做宁水街, 顺着这条街一路往东,走到头就能够瞧见咱的码头了,”他抬手往左指了个方向, “码头那边乱,扛活卖苦力的什么人都有,附近好多村里的人都会在码头守着接活,现如今河道漕运停了,以前每次有船过来这条街上都挤满了运货的牛车。”
“您刚刚挑出的那几间院子有一间就在码头不远处,过会儿咱可以朝着那边走走看看。”
陈稷川点点头,没有说话,视线顺着他指的方向仔细看了一眼。
牙人做梦都想做成这单生意,介绍起来自是尽心尽力,租售房屋必看的一点就是其的地理位置,陈稷川听他说了一会儿,脑子里面便已经开始慢慢绘出粗略的地图了。
他这人记性本来就好,又在这方面相当有天赋,依照客栈所在的位置画出一个“十”字形来,客栈位于十字正中心交汇的点上,几处比较重要的地方譬如府衙牙行等单独记忆,再以此为基准一点点将街道店铺往这四块区域里面填充,哪个铺子挨着府衙哪个铺子挨着牙行,来来回回走上两趟差不多就能全记下来了。
一路行至了个岔路口,牙人才终于停了下来,抬手指向左边的院子:“这条巷子叫柳树巷,您刚瞧的几个院子之一就在这里,正巧路过我就带您一并看了。”
陈稷川自然不会拒绝。
直至天黑一家人才回到客栈,多亏逃荒时天天走路,不然换个身子虚些的走这一趟早累趴下了。陈稷川简单洗漱了下,依旧同着昨日那般躺在床上和夫郎闲聊。
他格外喜欢这样的时刻,黑夜静寂四下无声,朦胧的月光顺着窗缝洒进屋子,时不时地能够听见外头街上巡逻衙役的脚步声,和自远方遥遥传来的梆子声响。
夫郎孩子都躺在他的身边,近得能够听见他们的轻浅呼吸,每当到了这种时候陈稷川都会觉得无比放松,时刻紧绷着的那根弦像是被一点点捋开展平。他悄悄地伸出只手,小心翼翼地避让开两人中间躺着的安安,在夜色中精准无误地抓住小夫郎的手与他交握在一起。
……
总共住了五日客栈,其中三日都在看房,算上刚来的那一日,直到他们一家搬离的最后一天陈稷川夫夫才终于决定下来到底选哪间。
最开始时他和小夫郎想的都是先在城中租间院子,但一路逛下来发现在府城里租房极不划算,这其中也有牙人想着租房能抽的抽成太少极力推荐他们买房的缘故。瘦高个牙人给了他能在自己权限范围内的最大让利,又主动同房主谈价,最终报给陈稷川的价格几乎要比天灾还没发生的时候便宜近三成,且牙人还一并包了房屋更籍立契的费用。
陈稷川和夫郎商量了半宿,都觉得买下来更为合适,毕竟谁都不知道天灾究竟什么时候才能结束。他们相中的这间院子每月租金要二两六钱,住上一年就差不多近三十两了,就算以后不想住了也能将房子低价转手。
牙人报给他们的价格已经是种种因素交叠之下的最低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