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床前,颤抖着伸手,握住她冰凉的手。
他转头看向一众太医,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太妃的情况如何?”
院判上前一步,咽了口唾沫:“回陛下。太妃今日午后饮用了茶水,之后忽然倒地,心口剧痛难忍,随即咳了些血……茶水已经由大理寺带去。臣等闻讯赶来,施针护住心脉,可短短一个时辰内,太妃的五脏六腑迅速衰竭。”
“如今太妃娘娘气血已散,药石入体亦无法吸收。臣等无能……已经拼尽全力。太妃最多只剩两三日,回天乏术。”院判重重跪在地上,其余人也纷纷跪下叩首。
殿内一片死寂。宫女个个颤抖着不敢抬头。
元靖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趁无人注视,他侧过身快速抬手擦了一下眼睛。
没有人看到他手上的泪。
“不可能。”元奚愣愣地站在原地,“是你们医术不济,救不了她。文陈元马上入宫,他一定有法子。你们治不了,不代表没人治得了!”
他不相信,他不相信。
太妃一生不争不抢,善待宫人,她没有孩子,却真心善待所有皇子。
这样和善的好人,不该落得如此下场才对。
元奚转过身,他再也忍不住,泪水大颗大颗地滚落,一滴滴砸在衣领上。
蔺承叙上前揽着他的肩以示安慰。他知道现在这个地步,语言是何等的苍白无力,说什么都是空的。
元奚低声呢喃道:“您再撑一撑,文陈元马上就到,一定能治好您的,一定可以……”
他渐渐地泣不成声。
或许是他的哭声太过哀伤,太妃从半梦半醒的昏迷状态醒了过来。
她艰难地扯出一个笑:“陛下……来不及了……”
元奚连呼吸都忘了,眼泪掉得更凶,喉咙像是被一团棉花堵住,发不出声音。
太妃看着他崩溃落泪的模样,心中也难受的很,她费力地抬手,轻轻蹭了蹭他的脸。
一如从前无数个安慰他的日夜。
“别哭……”她说话艰难,断断续续的,“本该同先帝一同殉葬的,活到如今都是我偷来的时光……足矣了。”
说完,她体力不支,最后留下一句话便又沉沉睡去。
“本宫太累了……睡一会,陛下不必担心。”
元奚还维持俯身的姿势,一动不动,眼中空洞,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往后倒了下去。
好在蔺承叙就在身侧,才没让他载到地上去。
突如其来的冲击太大了,元奚一时难以接受才晕了一会,很快他又睁开了眼。
“怎么会这样!”还没来得及说话,门口突然传来一声惊呼,元庭踉跄着摔进殿内。
他没有再爬起来,就这样隔着几步的距离看着太妃,跪坐在地上掩面而泣。
“太妃……我是元庭啊,我回来了,您睁开眼看看我,看看我吧……”他声音哽咽。
“别哭了,先出去让太妃娘娘安静会吧。”元靖拍了拍元庭的肩膀,将人扯了出去。
片刻后他又走进来,挥退了在场的所有下人,沙哑着声音道:“小奚,此事定有人蓄意为之,封锁寿宁宫所有进出的所有人,逐一审问。”
元奚还愣愣的,蔺承叙替他接话:“可行。事不宜迟,暗一,即刻彻查。”
屋顶上传来一声应答,随后瓦片被轻踩,便没了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