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声都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话语惊得停顿了一瞬。
苏有粮和苏有酒张着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震惊地瞪着自己年迈的母亲,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廖翠芬脸上闪过一丝狂喜,分家!她早就盼着这一天了!要是能摆脱这老不死的和那两个拖油瓶,那就更好了!苏艳、苏耀祖等人面面相觑,有人呆若木鸡,尚未理解“分家”二字背后的全部含义。
苏木在满地狼藉中清晰地看清了,奶奶那浑浊眼眸中一闪而过的、近乎悲壮的决绝。那不是一时气话,那是深思熟虑后,斩断最后一丝温情幻想的选择。
苏奶奶不再看众人脸上精彩纷呈的反应,而是坚定转身,步履蹒跚地回屋去看哭闹的小孙子,经过苏木身边时,她轻轻唤了一声:“木哥儿。”示意他跟上。
苏木沉默地弯腰,端起桌上两碗稀饭,跟在苏奶奶身后,一老一少,在满屋子人复杂目光的注视下,一步步离开这片令人窒息的是非之地,将一室死寂与即将掀起的惊涛骇浪,尽数关在了身后破旧的木门之外。
苏木默默跟在苏奶奶身后,心中震动不已。他没想到,苏奶奶能说出“分家”这样近乎决裂的话,这需要割舍多少血脉亲情的牵绊?又需要鼓起多大的勇气与毅力,去面对分家后可能更加艰难的光景?苏奶奶枯瘦的、微微佝偻的肩背,在这一刻,在苏木眼中,显得无比的高大。
苏奶奶此次提出分家,并非全然为了苏木,而是想到了自己的小幺孙,一个只有半岁,尚在襁褓之中,且又失去双亲的哥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