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人人神色郑重。功名得来不易,县学的课业压力,亦是沉甸甸摆在众人眼前。
秦臻默默将每一条规矩牢牢记在心底,自此,便在这样肃穆紧张的求学氛围之中,沉下心来,埋头为日后的岁考乃至更远的科考备考。
只是,县学的琅琅书声之外,还有一桩心事,始终缠绕在秦臻与苏木二人的心间。
自那场席卷苏家的大火过后,那日危急关头,秦臻脱口而出的那句“要死,我陪你一起死,我绝不会让你孤身一人,绝不会!”的告白,苏木自始至终只字不提。平日里相处,苏木会下意识避开与秦臻的视线交汇,但凡有肢体接触,便会不动声色避让几分。
秦臻心性聪慧通透,察言观色本就是他的长处,不过短短数日,便敏锐捕捉到苏木这一番异样的转变。可他没有当面追问,更不会主动提起火场上发生的那一幕,甚至连望向苏木的目光,都刻意收敛克制。
他生怕自己一个直白的眼神,一句无心的问话,便会叫苏木越发窘迫不安,饱读圣贤书的他深知,欲速则不达。人心之中结下的疙瘩,绝非三言两语便能轻易消解,有些人,有些情愫,万万逼迫不得。
于是他把大半心绪尽数沉入书卷当中,每日天尚未破晓便起身挑灯温书,待到夜深人静,依旧就着摇曳油灯研读经义,细细批注。
秦臻用这般近乎苦行一般的方式,刻意拉开了些许距离。他想给苏木留出足够的时间与空间,让他慢慢消化那场灾祸之中发生的种种,等到时机成熟,二人方能坦然相对。
科举之途33
为了秦臻求学便利,苏木带着秦臻、苏奶奶还有雨哥儿,在青阳县城南门一带寻到一处合适的宅院租下。宅院距离县学大约两刻骡车路程,算不上近,却也不算遥远,恰好坐落于闹市与僻静街巷的交界之处,避开了城中最喧嚣嘈杂的地段,往来出行又十分方便。
苏木之所以一眼相中这处院子,是看中它临街带后院的格局。院前两间宽敞门面,稍加整理便可开门做生意;后院几间住房,屋子不算阔大,但是布局齐整,一家四口居住刚刚好;最为难得的是院中凿有一□□水井,井水清冽甘甜,冬暖夏凉,洗菜、卤肉、日常洗漱,全都仰仗这口井,省去了日日外出挑水的诸多麻烦。
这院子一年租银三十二两,放在青阳县城,已经算得上十分实惠的价钱。苏木在心底细细盘算自己手中积攒的银钱,又预估了炸卤生意往后的收入进项,确认自家能够承担,便爽快和房东立下租契。自此,一家四口,便在青阳县城正式安顿下来。
安顿妥当之后,一家人的生活也迅速步入正轨。每日天光尚未大亮,苏木便轻手轻脚起身,筹备一家人的早食,几乎是苏木起身之后没多久,秦臻也会随之走出卧房。
每日早起替苏木熬药,监督他含服参片,已经是秦臻延续数年的习惯,早已刻入日常,不会因为搬入县城便有所改变。待苏木含过参片,秦臻便守在灶边照看药罐,炭火煨着汤药,药香缓缓弥漫,苏木则在一旁生火做饭。
一家人吃完早饭,苏木便亲自赶着骡车,把秦臻送到县学门口,看着秦臻踏入县学大门之后,才调转车头,赶往城中菜市采买。每日他都需要采买大量的鲜菜、生姜、大葱、蒜头、花生碎,还有各式各样的香料干货。等他采买完毕赶回宅院,天色方才彻底放亮。
一路奔波归来,苏木顾不得坐下歇口气,挽起衣袖便扎进灶房忙活。昨夜就已经熬煮妥当的老卤汁静静盛在大陶缸之中,香气醇厚。苏木小心翼翼将卤制入味的猪肉、鸭肉、鸡肉、排骨、猪脚一一捞起,肉块经过整夜卤泡,酱红油润,香料的滋味丝丝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