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听!你刚刚也听见了吧?他刚才那话里话外什么意思!”
舅舅叹了口气:“行了,别气了,不值得。”
“怎么不值得?我越想越心寒!”舅妈眼眶瞬间就红了,积攒多年的委屈一下子翻涌上来。
“我从小在家里就不讨喜,他是我亲哥,从小就挤兑我,压着我!当年我嫁给你,你家好不容易攒的一点彩礼钱,他二话不说就拿走了,一分都没还给我!当年一身衣服就给我打发了,我心里真的怨我妈啊!”
她越说声音越抖,鼻尖泛红,眼泪在眼眶打转:
“我这辈子没求过他什么!唯独两个月前,小易突然病倒,家里钱全部砸进去都不够,我实在走投无路,舔着脸给他打电话,低声下气问他手里宽裕不宽裕,能不能借一点应急。”
“结果呢?!”
舅妈咬着唇,声音哽咽:
“他怎么跟我说的?他说小孩子治病就是瞎花钱,浪费钱。”
“说治了也是白治。让我干脆别治了!你听听!这是人话吗?!”
舅舅心疼地拍了拍她的后背,轻声安抚:“过去了,都过去了。”
“过不去!我心里堵得慌!”舅妈抬手擦了把眼角的湿意,苦笑着摇头。
“刚刚又特意打电话来,假惺惺地先来关心两句,可能看到我朋友圈了,又问小栩怎么突然能转到s市的医院来治病,还能治好……我一听就懂了!”
“他哪里是关心孩子!他就是打听!打听我们家是不是突然发财了!是不是攀上什么有钱有势的大人物了!想过来沾光,想蹭好处!”
“当初躲我们躲得比谁都远,怕我们借钱,怕我们拖累他!”
“现在看孩子治好了,立马贴上来打探!这种亲戚,真的太寒心了!”
舅舅无奈叹气:“人都是这样,趋利避害,看透就好,以后不来往就是。他不帮我们没关系,落井下石就过分了,老天都看着呢。”
舅妈吸了吸鼻子,转头看向病床上脸色渐渐好转的崔栩,眼神温柔又愧疚:
“小栩啊,我的儿子,你现在总算缓过来了,气色一天比一天好。你是不知道,你最危险那阵子,咱家是什么样子。”
“亲戚全部躲得干干净净,电话不接,消息不回,生怕咱们开口求助。所有人都怕沾麻烦,怕赔钱。”
说到这里,舅妈眼底满是感激:
“唯独昭昭。从头到尾,只有昭昭一直在努力帮我们,撑着我们。”
“可以说,是你昭哥硬生生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的!没有他,咱们这个家,真的就彻底垮了!”
奇怪
崔栩躺在病床上,安静听着母亲的话,眼底泛红,心里清清楚楚。
他心里憋着一句郑重的话。
【妈,我都知道,是昭哥救了我一命。】
正准备开口,门外忽然传来轻轻两下敲门声。
笃、笃。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崔栩到了嘴边的话,下意识全部咽了回去。
路昭站在门外,听了刚才这些话,心里五味杂陈。
他没再多听,抬手又轻轻敲了一下门,推门走了进去。
一看见进门的路昭,舅妈立马收敛了眼底的湿红,连忙站起身,脸上挤出温和的笑意:
“昭昭来啦!这么早就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