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眼站在花洒下,水珠顺着肩胛骨往下淌。
算了吧。他心想,总不能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拿把刀以死相逼吧?他干不来那种事。太蠢了,也太疼了。
再说,闵言这种人,哪里是寻死能吓住的,说不定下场会更惨,还是先洗澡,好好吃一顿。
天大的事,也得先填饱肚子。
路昭洗了个澡,浑身舒爽地从楼上下来。他这人不爱吹头发,洗完就由着它滴答水。
头发半湿地垂在额前,发梢的尾巴上还往下淌着水珠,把肩头的衣服洇湿了一小片。
他踩着拖鞋走到客厅,见闵言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坐在沙发上,低着头。
闵言放下手机,抬头,:“我给你吹头发吧!”
路昭走过去,抓了抓自己滴水的头发,看到闵言受伤的胳膊搭在沙发扶手上,纱布已经有些旧了。:“得了吧,就你这手,你还没换药吗?”
闵言抬头看他,目光落在他湿漉漉的发梢上,又转回他的脸:“我不愿意他们换。”
他顿了顿,直直地看着路昭,补了一句,“他们手重。”
路昭指着自己的鼻尖:“你想让我换?”
闵言说:“阿昭,手好疼啊。”他声音低下去,带着点故作可怜的味道,“这手是不是要残废了。”
路昭翻了个白眼,嘴上说着“行了行了”,人却已经坐到了地毯上。
他打开刘妈留下的医疗盒,从里面拿出剪刀和纱布,旧纱布拆开的时候,他的动作明显僵了一下。
那伤口比他想的深,小臂上一道将近十厘米的口子,从肘弯下方斜着划到小臂中段。
边缘红肿着,被缝了二十多针,黑线像条蜈蚣似的盘在皮肉上,有的地方皮肉还翻着,露出暗红色的肌理。
路昭只看了一眼,就觉得自己的手臂也跟着抽抽地疼。
他深吸一口气,快速给伤口周围消毒,棉签蘸着碘伏擦过去,闵言的手臂肌肉绷得发紧,可这人只是把脸偏到一边,硬是一声没吭。
路昭手也放轻了,消完毒后扯了干净纱布,一圈圈缠好,松紧适度,最后在末端打了个平整的结。
“这手看着真疼啊。”路昭说着,目光还留在那层纱布上,没抬头,“会留疤吗?”
“你不喜欢吗?”闵言垂下眼看他。路昭还坐在地毯上,从闵言的角度看下去,正好能看见他湿发下若隐若现的眉眼,和那个认真包纱布时微微抿住的嘴角。
闵言轻声说:“不喜欢的话,我过些日子去做个美容,消掉就是了。”
路昭的肚子恰好敲了一下,闵言笑了一下,趁路昭还没发火之前,赶紧带着路坐下,菜一道道上桌。
路昭一眼扫过去,很丰盛,菜色很多,闵言坐在对面,对他指了指那一盘鹿肉,又指了指旁边那碟像菌菇一样的菜,说:“先尝尝这个。”
路昭早饿了,也不客气,夹起一筷子鸡枞菌,那菌子被切成了滚刀块,大小匀称,灯光下泛着淡淡的象牙白,表面还汪着一层薄薄的亮油。
入口的第一感觉是滑,滑得像凝住的晨露,舌尖一顶就散开了。
再嚼,那藏在菌肉里的鲜便一点点漫出来,不是鸡汤那种浓,也不是海鲜那种冲,而是一种很清、很野的味道,像把整座山的晨雾、松针和湿土都煨进了这一口里。
路昭形容不出来,只觉得越嚼越香,满口都是那种山林间才有的清甜。
咽下去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