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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答,医生谨慎地建议他做进一步的评估,陈寅点了点头,走出了诊室。



    意外的是,在精神科的门口,他撞见了走进来的李义恒。



    陈寅挑了挑眉,他们两个总是在各种各样奇怪的地方偶遇。



    李义恒穿着一件深色大衣,原本低着头整理衣物,一抬头就跟陈寅撞上了视线,他愣了愣,抬头看了看科室名字。



    “你怎么在这儿?”确认无误后,他皱眉问。



    “开点药。”陈寅笑了笑,“你呢?”



    “我也开药。”李义恒说,“老毛病了。焦虑症。”



    他说得坦然,没有半点遮掩。



    陈寅愣了一下,随即又笑了,“巧了。我可能也有。”



    两人在医院旁边的咖啡店里坐下,店里没什么客人,暖气开得很足,店员手撑着头,坐在柜台后面小鸡啄米似的打着瞌睡。



    李义恒端着咖啡杯,说起了当年被绑架的事。他说自己那时候才十岁,被绑架的时候还反应不过来发生了什么,他到现在还记得,第三天晚上,他听见外面有吵闹的声音,以为得救了,结果绑匪冲进来把他从窗户又转移了出去,然后按着他一阵暴打。他被关到第七天才被警察找到,差点活活饿死。



    “所以,我天生不信任除了我自己之外的所有人和物,我的家里必须装满监控,我弟弟必须在我眼皮底下活动。不然,我就睡不着觉。”



    陈寅听完,安静地喝了一口咖啡。



    “那你怎么会同意他报考古专业?看都看的出来,你弟弟是想要跑得远远的,彻底脱离你的掌控。”



    李义恒淡然地解释:“因为我生病了,我知道。从小到大,我的掌控欲同样让他痛苦不堪,他没有病,他有自己的人生。我会因为他的离开而多么痛苦,是我要去克服的问题,不是他应该去考虑的事情。”



    陈寅被李义恒话里的洒脱震住了,他心中百感交集,沉默了一会儿,他说起自己小时候的一件事。



    他说,我家小时候没有绑架的故事,只是很穷。但毕竟只有我一个孩子,我爸妈曾经也对我倾尽资源。我记得有一年,他们让我报了一个钢琴课,一节课很贵的那种,可是我根本就学不会,我也不敢跟他们说,我就找机会让我的手指头骨折了,这样,我就弹不了琴了。我宁愿这样,也不敢说一句我根本不喜欢,也没有天赋。



    “后来我妈发现了,没问我疼不疼,也没问我是怎么弄的。她只是看着我的手,然后说了一句,等它恢复要好几个月呢,那就不学了吧。”



    陈寅顿了一下。



    “她说完的时候,松了口气。我那时候就明白了,不光是我不敢说,她其实也早就不想让我学了。只是没人先开这个口。”



    他低头笑了一下。



    “你看,人和人之间就是这样。总是打着爱的名义,做着互相折磨的行为。最后,还包装成美其名曰的我是为了你好。”



    李义恒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你压力很大。”李义恒说,“如果你的……这段感情让你内耗,让你痛苦,我建议你远离这个环境。”



    陈寅低下头,看着杯子里已经冷掉的咖啡。他没有回答。



    最近陈寅确实有一个机会。周贺那边接到了一个很有挑战的长期外派项目,要去半年,甲方要求的审美风格和陈寅非常适配,周贺来找过他询问意向。



    陈寅当时犹豫着没说话。周贺见状也表示理解,毕竟他觉得,这事江臣盛估计也不会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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