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儿。
苏沉被当做幽卫训练多年,擅长不动声色的查看四周,直觉更是惊人的敏锐。
他察觉有人在看他,便悄悄抬眼,正对上一道视线。
盛皇后身边跪着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肤白如雪,明眸皓齿,着素色的蟒纹袍,是皇子的打扮。
不仅如此,他的五官神态都像极了当初的太子殿下。因此,视线对上时,苏沉一个愣怔,目光便停留住了,那孩子见了,也不觉唐突,只是安静地对他笑了笑。
苏沉便也报以一笑,然后重新垂下了头。
“既然政儿都这么说了。”盛皇后听完了宫人的传达,对跪在佛堂外的苏沉温声道,“你便留下吧。不必拘谨,只拿这当东宫。”
苏沉谢恩。
苏沉毕竟名义上是因跋扈冲撞了皇子而受了太子责罚。盛皇后便叫人往他房里送了不少佛经,让他在房里抄经,权当做“管教”。
苏沉被宫人安顿在一处偏殿中,离主殿很远,离刘嫔的居所倒是很近,这下正中了六皇子的下怀。
这明明是对苏沉的惩戒,却俨然变成了对六皇子的赏赐,六皇子像只掉进米缸的老鼠,当天便乐不可支的跑来看他。
苏沉右手在宣纸上慢吞吞的画墨乌龟,左手抓着小碟子里的芝麻糖往嘴里丢。
送糖的六皇子李放双手托腮,笑吟吟地在书案边看他:“今日的芝麻糖,和前阵子我找人送去东宫的桂花糕、荷花酥,你最喜欢吃哪一个?”
苏沉边嚼边道:“都喜欢。”
李放看看书案上成堆的经文:“这些,今日都要抄完吗?”
“不用,皇后娘娘只是叫我待在房间里抄着打发时间。”苏沉道,“没人查的,随便写写。”
李放:“那我带你去停云池边观鱼吧!”
苏沉心想就这那小池塘的几条肥鱼,天天看,看不腻吗?
可想到六皇子自小被母妃管制着,无事不能出长清宫,他又有些同情,于是搁了笔道:“好呀。”
停云池边。
六皇子依旧在袖子里藏馒头,一到池边,红的黄的肥鱼都认出他来,纷纷聚集了过来,在水面扑腾着。
而六皇子就像普度众生的菩萨洒净瓶水似得,把馒头掰碎了丢进池子里。
一样的风景,一样的浮萍,除了那几条抢食儿的肥鱼更圆润了些,几乎和八年前没有分别。
苏沉心道这长清宫伙食好、点心多,可生活也实在太无趣了些。却表现的非常捧场,一边吃着芝麻糖一边惊叫:“哇哦~好多鱼。”
李放揉揉鼻子道:“很好看吧!但不能老喂,老喂会把鱼喂死的。一天喂一次就可以了。别问我怎么知道的。”
苏沉笑:“好,不问那个。”
李放的悄悄看他,尽管这阵子他老往东宫捎东西,却始终未能亲眼见到苏沉一面。
如今见到了,只觉得苏沉比小时候更英气俊朗,那双桃花眼愈发风流多情,实在叫人移不开目光。
苏沉打眼望了望四周,似乎已经离主殿不远,便问:“长清宫不是还有两位小殿下么?六殿下怎么不去找他们一块玩?”
“唉,别提了。”李放一脸无奈,“你也知道吧。九弟的身体一向不好。”
苏沉点头。
这八年里他也没少听太子念叨九殿下,一会儿寻得个名医,身体大好,一会儿服了个方子,身体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