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皇后天姿国色,膝下子女个个丰神俊朗。当年的太子殿下温润如玉,梦中那个在盛皇后身边礼佛的小少年也是眉清目秀,可即便是放在那样的万花丛中,李致也是独具一格的出类拔群。
如此美好的躯壳,却偏偏配了一副不怎么样的心肠,实在是令人感慨。
大概是苏沉的目光太过直白,李致再次抬眼看了过来,又是开始冷笑:“怎么,昨日还未看够?”
看,莫名其妙又生气了。
难道他自小花容月貌,便总有人盯着他看,所以特别反感被人看不成?
苏沉百思不得其解。
“昨夜又记起了什么?”李致问。
苏沉心道我这连载还没到昨日呢,却也只能回答:“昨日钦天监的裴大人来了一趟,不知对臣做了什么。臣夜里突然梦到很多事。桩桩件件……怕是说不过来了。”
李致手中的笔这才顿了一顿,他眼底似有游鱼一动,却仍是垂着眼将手中的奏折批完,将其摊开晾在一旁,又顺手打开了另一本:“那就长话短说。”
苏沉起身,走到李致书案前,道:“陛下,臣有一问。在陛下回答臣的问题前,臣不会再说了。”
李致终于抬头看向他,目瞪神呆,像是在问“苏沉,朕给你脸了是不是?”。
苏沉才不管他略带威胁的眼神,只自顾自提出了问题:“不知钦天监的裴大人,究竟得了陛下什么旨意?”
既然裴子瑜和凌念怀不愿说,不敢说,那苏沉便直接来问他俩背后的操控手。
李致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许久方道:“总归裴子瑜也是去帮你的。你管他去做了什么?事后,你有任何不适么?”
苏沉道:“没有。”
“那不就结了?”
苏沉问:“可既然是帮我,为什么要做的遮遮掩掩的?”
李致沉默:“……”
苏沉道:“臣问这些,也是为了尽早想起一切。难道陛下不也是希望臣尽快恢复记忆么?”
李致仍旧是沉默,过了很久,才道:“你不愿说,便罢了。”
“……?”苏沉听他这么说,顿时泄气,“好吧,那臣告退了。”
说罢,他便要拂袖离去,而没等他迈开步子,身后便传来了皇帝冷淡的声音。
“朕让你走了?”
苏沉真有那么一秒琢磨了一下闯出宫门,溜出长安,从此亡命天涯的可能性。
可最后,他还是回头,看着那个眼角带着朱红色泪痣的青年:“陛下还有什么吩咐?”
李致起身,绕过那张书案,走到苏沉跟前,那双黑曜石似得眼瞳几乎映出苏沉的脸。
两人的距离近的过分了,如此面对面站着,苏沉才意识到,如今的李致既不是梦境中那个低声啜泣的婴儿,也不是那个张扬跋扈的小少年。
青年已是成人的身量,那身尊贵龙袍下身姿挺括,甚至比苏沉还高出几寸。
那日在凌府比划的几下拳脚,自己留手了,对方难道就一定出了全力吗?八岁便有那样剑法的小少年,如今的身手还能小觑么?更遑论……如今万人之上的他手中的无上权柄。
想到这,苏沉终于忍不住后退了一步,正是这一步击碎了李致的自持。
李致开口,连帝王的自称都忘了:“我这几日也做了许多梦。梦中,有人对我说,我令他记起了他自己,说但凡是他能做到的事,都愿意为我做。还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