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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砚台道,“可是对大巍而言,太子殿下您本人比什么国策都更紧要。”



    太子李政目光柔和地看着坐在身侧专注研墨的少年,突然鬼使神差地抬手想去摸摸那颗低垂的脑袋。



    只是那手伸出去一半,太子李政才发觉自己手中还拿着一支笔,这一停顿,理智便又忽的回来了。于是他再次压下了冲动,只悬肘拿那羊毫笔在墨汁边缘轻轻蘸了一下。



    情浓似墨,一旦沾染便再难洗去。



    所以等等吧,再等等吧。



    



    第二日无早朝,苏沉入宫时,李致已经坐在紫宸殿书房里。他似乎正在苦思冥想着什么,手里拿着两支笔,在一张雪白宣纸上笔画。



    “先生来得正好。”李致道,“朕可能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苏沉走近了两步,低头看着那宣纸上的图案,又看了看散落在旁边的废纸团,“?”



    李致手中的两支笔蘸了两种颜色的墨汁,对苏沉道:“假设先生是红色,而朕和余下的人都是黑色。”



    李致双手齐用,在宣纸上画出两条挨的极近的竖线:“就像这样,在十年之前,先生与朕的经历都是相同的。所以梦境中,先生记起的事,与朕的记忆都是能够互相佐证的。”



    “直到十年前。”李致手里的笔一齐停了,墨汁便在那纸上晕染开一个小点,“十年前,在关山普济寺遇刺之后……”



    李致右手继续将那黑线沿着竖线画了下去:“朕与其余所有人记得的是这个。而先生……”



    他另一只手的朱笔却弯了半个弧度,朝着另一侧的方向去了,“先生记起的事,却与其余所有人都不同了。”



    苏沉看着那用了两种颜色,好似写歪了的“人”字,陷入了沉思。



    末了,才问道:“陛下昨夜梦见了什么?还是与记忆中不同么?”



    李致点头,开始叙述他梦中发生的事。



    虽然视角不同,可发生的事却都能与苏沉的记忆对上。从普济寺回来,苏沉一有空就来长清宫探视,直至临行西北前几日还特地前来道别。



    连说要买皮子做披风送他这样的细节也都一样。



    “你梦境中,太子殿下也去了西北。对吗?”苏沉只是问。



    李致垂眸道:“确实。这恰是朕最不解的地方,如果大哥去了西北……或许便不会遇上后来的意外了。”



    苏沉摇头道:“西北也有一场意外。臣只能记起一些片段,可太子殿下似乎是……因为箭伤,死在了西北战场上。”



    “箭伤?”李致一怔,忽然反应了过来,“你是何时看到这些片段的?”



    苏沉道:“就上次陛下派裴子瑜来太傅府,把臣弄晕了,鬼鬼祟祟不知做了什么。臣在昏迷中时,便看到了那些片段。”



    李致明白了:“所以你那日才会问大哥是如何过世的?”



    苏沉道:“嗯。臣早已听淳王殿下说过,太子殿下是南下治理水患时失足溺亡的。可臣昏迷时看到的片段虽然破碎,却格外真实,所以才有那一问。后来,臣去找高明镜他们求证,又去了刑部看卷宗,才能相信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李致显然没想明白怎么回事,脸上带着不解,但还是在朱笔绘下的线末端写了箭伤二字。



    难道大哥当真命中注定要死在十年前?



    两个自己



    李致不懂。那梦中之事,究竟发生在什么地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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