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是个昏招。
把苏沉送到长清宫避风头,三年前他已经用过一次。
可再一再二不再三,不同于三年前,父皇此时心中已有定夺,难道还能再让他用一次旧招数糊弄过去?
只怕到时龙颜震怒,招来真正的灭顶之灾。
杨如海见太子回绝的斩钉截铁,便忙上前搀扶誉王:“誉王殿下,请起吧。”
小誉王却不肯起来,仍旧追问:“大哥,何不再问问苏沉的意愿?”
此话一出,太子瞬时目露凶光,瞪向尚且年幼的誉王。
再问问?
什么意思?三年前不是问过?
那时苏沉说,他不愿意去,他要留在东宫。
什么叫再问问?
这一次,是笃定了苏沉会改口吗?
那只久违的黑色蝴蝶,再一次飞出了太子李政的心口。
从小到大,小誉王还从未见过自己宽厚的兄长露出这样可怕的表情,一时被瞪得怔住了。
从前他以为,兄弟里面,只有万福宫的李敬,有同父皇相似的阴狠的眼神。
可此刻他才知道,不是那样的。眼神最像父皇的,是大哥。
见太子转身要走,小誉王才回过神,着急的喊出声来:“大哥,你总跟我们提湛王旧事。可真正需要提醒的人,是你自己!”
“……?”
“难道大哥忘了湛王那家臣的下场?”小誉王盯着他,一字一句,“你想害死苏沉吗?”
慎思堂里安静了一瞬。
太子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他回过身来,朝着跪在地上的幼弟躬下身去,直直看着他:“在八弟眼里,本宫身为大巍储君,连自己手底下的人都护不住么?”
小誉王被这句话堵住了,他垂下眼,低声道:“臣弟失言了。”
太子对长清宫的两位弟弟一向恩慈宽厚,何曾说过如此重话?杨如海也是心急如焚,急忙对誉王道:“誉王殿下,还请回吧。”
小誉王总算没再闹,慢慢从地上站起来,拍掉膝上的灰,由宫人送出了慎思堂。
这一番骚动,苏沉便是不想留意也办不到。
距离隔得远,他也不敢靠近去听,便没能听清内容,只听见自己的名字几番被提起。
宫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耳目,可苏沉没有。
以前东宫幽卫中,唯有吴长复算是消息灵通,苏沉还多多少少能去找他打听些事。
可现在,没了吴长复,与小誉王也断了往来,东宫之外的事,苏沉便几乎是一无所知。
苏沉就这样在不安中继续值守。
一下午,太子殿下把自己独自关在慎思堂里,连一个奉茶的宫人都没有留。
傍晚时分,苏沉瞧见老茄子来了一趟慎思堂,可没待一会儿,便又离开了。
苏沉隐隐觉察今日东宫的氛围很不对劲,而这一切,八成与元成帝的问话有关,或许,也与他有关。
太子李政独自坐在慎思堂里。
案上摊着折子,折子旁放着一个小小的瓷瓶。
方才凌太傅走前,曾自荐道:“殿下若是不忍,臣可替殿下将事情办妥。”
而他只摆了摆手,让太傅去了。
这件事,不论如何,他得自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