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住在书院,春闱之后便无落脚之处了。原想着以此方换一处安身之所。”
殿中顿时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如此才俊,竟连个栖身之所都没有?
“你想卖多少银两?”唐良友继续问。
“二百两……足矣。”子恒似想了想说。
众人又是一怔。
二百两在京城,至多置办一处一进的小院,或勉强买个远郊的二进旧宅。
这个孟子恒,竟俭朴至此?
明明生个绝世容颜,却不靠脸吃饭,偏偏要靠才华。
看看,这哪有靠脸来得轻松。
礼部尚书高思言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那日见你所穿的白狐裘,价值不菲,换座五进大院绰绰有余,怎会无处安身?”
子恒面色微滞,垂眸道:“那是萧世子的,那时只是暂借学生穿戴示范的,早已归还。”
唯有太子知晓内情,听他说得这般轻描淡写,心头竟莫名一涩。
他转头看向皇帝,拱手道:“皇爷爷,孟学子之才,能入文华殿授课,却连个安稳住处都没有,于情于理,朝廷都该有所体恤。不若今日便赏他一处宅院,就当是今日的束脩。”
皇帝笑道:“说得是。如此栋梁之材,岂能无枝可依?”他略一沉吟,望向一旁老太监,“朕记得……建安街是不是还有一处查没的宅子?”
那老太监躬身回禀:“是,陛下。建安街有处五进院落,原属罗芳,贪墨案发后已查没入库。”
“那便赐予孟子恒吧。你办好文书,带他看看。”皇帝金口一开,子恒的房子便有了着落。
子恒当即下拜谢恩,心中欢喜,真没料到,一堂课竟换来一座大宅子!
既有了赏赐,就不必再卖方子了。
后半堂课更容易了。
他讲解了田字格上剩余几个字的结构布局,然后让众人自行练习即可。
课毕告退时,一名内侍急匆匆赶来,低声说:“孟学子,太子殿下请您至东宫用膳。”
太子近日对他多有照拂,今日宅院之事更承了人情,本就该当面致谢。
子恒便应下,随内侍登上太子那辆雅致宽敞的马车。
太子见他上车,眼角笑意微漾。
行至宫门,子恒与候着的长寿交代了一声,马车便朝东宫驶去。
“子恒。”太子忽然声音温和地唤他。
子恒微微一怔,这语气,倒与萧春阳唤他时有些像。
“嗯?”他不明所以。
“孤给了你玉牌,怎不见你来东宫走动?”太子问得随意,目光却落在他瓷白的脸上。
“殿下日理万机,学生无要紧事,怎敢叨扰。”
“宅子未定、方子待售,这些事都可找孤。”太子轻声道,“若有难处,不必见外。”
子恒心下诧异:太子竟连这些琐事也愿意过问?面上却恭敬道:“不敢劳烦殿下。今日赐院之恩,学生尚未拜谢……”说着便要揖礼。
太子伸手虚扶道:“坐下说话。我是惜你才华,日后若有难处,尽管来寻。”
说话间,马车已至东宫。
太子先一步下车,然后殷勤伸手,欲扶子恒。
子恒受宠若惊,又无可奈何,只好搭着他的手轻跃而下。
二人并肩入门,初次单独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