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长寿
长寿快马加鞭地赶了一下午路,天黑前出了江州地界,随便找了间客栈歇脚。
人虽躺下,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心里像揣着块石头,沉甸甸地令人发慌。
子恒白日里平静如常的脸、两坛烈酒、让他送回大雍的两封信……一幕幕在眼前打转。
迷迷糊糊间,他终于睡着了,却坠入了一场荒诞的梦。
梦里,他推开桂花苑的门,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厅内没人,他走向子恒的卧室。
床帐上映着跳跃的烛光,子恒穿着那身月白留仙裙坐在床边,正将烈酒往锦被、纱帐和自己衣裙上泼。
酒液挥洒殆尽,酒气氤氲。
“子恒!您这是做什么!”长寿睁大眼睛,惊恐地问。
子恒抬起头,脸上平静,像是在做一件寻常事。
在长寿的懵愣中,他拿起烛台,火焰轻轻一触床帐。
“轰”的一声。
刺目的火光冲天而起。
火焰中,子恒墨发如云,肌肤瓷白若雪,不染尘色。凤眼里映着流光,华美的衣裙随着烈焰翻飞,如翠鸟鼓翅,欲穿云破雾,远离人间。
“我本是神女临凡……渡完情劫该回去了。”
火海中,子恒笑意浅浅,声音空寂,“我功满道成,你多保重。”
“子恒!”长寿眼泪瞬间涌出,哭得撕心裂肺。
他想拉子恒出火海,可那火焰诡异的像堵僵硬的墙,他的手根本就伸不进去。
只能拼命地找水救火。可几盆水下去,却无济于事,那烈火好像势头更猛。
他只能泪眼婆娑地看着那清寂如月的身影消失在烈焰中……
“啊!”
长寿冷汗淋淋地从噩梦中醒来,心脏狂跳得几乎撞出胸腔。
他猛地坐起,一室漆黑,只有窗外透进一点惨淡的月光。
是个梦啊……幸好只是梦……
他大口地喘着气,抹了把冷汗,指尖冰凉。
可梦中那灼人的火光,子恒浅笑的脸,却烙印般刻在了脑海里。
他再也睡不着了,索性披衣起身,点燃蜡烛。
昏黄的光晕里,他若有所思地从行囊中取出子恒写的两封信。
一封是给萧春阳的,一封是给太子的。
两封信并排放在桌子上,长寿陷入沉思。
白日里子恒的话又在耳边响起:“萧春阳……此刻心里定然不好受。这信早一日送到,他的心情或许能早一日舒畅……”
真是这样吗?
长寿的眉头越皱越紧。
子恒自己刚经历情伤,心绪如何不好说。却匆匆写信安慰,还特意让自己千里迢迢地送去。
此时,这事……怎么想怎么觉得奇怪。
长寿努力回忆子恒白日里的表现,挺平静的,但好像过于平静了。
不会是伪装吧?
想起那两坛酒,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缠上他的心:子恒,不会真的……
这个念头一起,长寿浑身一激灵,打了个寒颤。
他看看信,又看看窗外依旧浓重的夜色,心中天人交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