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咱们这香虽不拜神,但求的,也是让那一缕辛香上达孟夫子的‘天’,就是闭塞的神识。行与不行,尽人事,听天命罢。”
桂花苑卧房内,长寿正想法子给子恒排溺。
方医官临走前特意嘱咐:“夫子体内积了太多酒液药汁,要及时排溺。你可像给婴孩那般,定时帮他解手。否则积溺过多,伤及自身。”
长寿明白了。
于是在巴泽学琴、宋若尘制香的这个傍晚,他闩上卧室门,开始了照顾子恒的新项目。
先将子恒从床上抱下来。
昏迷的人全身软软的,所有的重量都压在他的肩上。
长寿咬紧牙关,一手揽住子恒肩背,另一手帮他整理好亵裤,半抱半扶地让他坐在恭桶上。
子恒依靠在他怀里,长寿则双手扶紧。
长寿定了定神,开始回忆,大人们是怎么给娃娃“嘘嘘”的?
想了一会儿,他撅起嘴唇,在寂静的卧房里,响起了第一声试探:“嘘……嘘嘘……”
只有他的声音在室内回荡,恭桶里毫无动静。
他继续撅着嘴,再接再厉:“嘘嘘嘘……嘘嘘嘘……”
恭桶里仍是纹丝不动。
长寿想了想,清了清嗓子,换了种声音:“窸窸……窸窣窣……”
还是没有反应。
他有点急了,一咬牙,换个更直接的拟声:“呲……呲呲……呲呲呲……”
依旧是他一个人的表演。
长寿失望地皱眉凝思。
他看着子恒“酣睡”的侧脸,忽然福至心灵,蹲下来,凑到那人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声说:“子恒,你……再不排,我就只能按方医官说的,给你揉膀胱了。”
话音未落,恭桶里传出“哗啦啦”的水声。
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嘹亮。
长寿先是一愣,随即“嘿嘿”地笑了起来。
两天以来,他第一次露出了笑容。
“好了好了,真厉害。”他声音轻得像在哄孩子。
衣服整理好后,他将子恒抱回床上,盖好被子。
那只恭桶,长寿没让守在厅里的侍女碰。
他亲自提出去倒掉,在月色下仔细刷洗干净。
提着空桶往回走时,心下高兴,能排出来,就说明身体机能未绝。
既然未绝,一定会醒。
次日上午,桂花苑上演了一场前所未有的“联合唤醒行动”。
春日的阳光穿过窗子,洒向室内。
琴案前,巴泽正襟危坐,沐浴在春光中。
他在琴前,闭目凝神片刻,抬指轻落。
这一次,琴音不再是磕磕绊绊,支离破碎。
虽略显生涩,但宫调的沉稳与角音的清越相得益彰。
《神品角意》在弦上流淌,巴泽弹得渐入佳境,心静如古井,意专如针尖。
每一个音符都清晰有力,仿佛真能以弦音梳脉,唤回子恒醉散的神魂。
与此同时,宋若尘取出一枚苏合香丸,置于香炉中的云母片上。
焚时用银炭文火慢熏,香气被缓缓烘焙出来。
初闻辛烈霸道,带着树脂的醇厚,随着香丸渐渐化开,变得温暖通透,仿佛能钻入七窍,荡尽一身昏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