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恒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脚下的老杉木台板顺着板缝裂开了一道口子。
那口子迅速扩大,像吞人的巨口。
“夫子!”最先发现异样的是巴泽,神女之舞开始,他虽然手下弹琴,但眼睛一直没离开过子恒。
夫子的神女之舞,看得他有些痴醉。
子恒想躲,脚下却已踩空。
整个人猛地往下坠,大半个身子掉入台下的瓮中。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死死抓住了他的袖子。
巴泽不知什么时候冲了过来,一只手死死攥着留仙裙的宽袖,将他往上拉。
他脸憋得通红,声音发抖地高喊,“来人!快来人!”
台下一时间乱成一团。
有人尖叫,有人站起来,有人起身便跑。
迦耶猛地站起身,脸色骤变。
巴初也站了起来,厉声喊道:“救人!快救人!”
侍卫们往前冲,却被人群挡住,一时半刻过不去。
巴泽咬紧牙关,任凭手指发酸,也死命地抓着那只袖子。
“夫子……”他声音发颤地说,“您别乱动……那瓮不一定结实。”
子恒因为有巴泽拉着,脚下没踩实,也不知道结不结实。
他抬头看着巴泽那张因为用力而变得扭曲的脸。
那少年眼里全是恐惧、焦急和不顾一切。
他又想起了萧春阳。
想起萧春阳在江边踹断真行肋骨时的狠劲,想起萧春阳被打板子时咬着牙不敢出声的样子,想起萧春阳说“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现在,又有一个少年,用尽全力抓着他,不肯放手。
他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不知是感动,是苦涩,还是别的什么。
这时,一道寒光闪过。
是巴科在旁割断了他的衣袖,他在猝不及防间随着大瓮一起坠向黑暗……
上面传来巴泽凄厉的嘶喊,“夫子……”
孟小恒
坠落的那一刻,子恒以为自己要死了。
当初巴泽让匠人们挖五丈的深坑,被他发现与图纸不符。
巴初下令填了两丈,那还有三丈深。
子恒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许多自己作死未遂的画面,没想到他的剧本是直接入地府。
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陪伴自己的只有身下的大瓮,若是大瓮不碎,就算是棺材了。千年后被考古学家挖掘出来,看到死在瓮里的他,一定匪夷所思吧?
没准他和大瓮就成了哪个博物院的镇馆之宝,说这是一个犯了错,被活埋的伶人。看看,虽然穿着华丽的女装,但身下有男子的特征……
大爷的,必是被专家看光光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身下的瓮下降到一定高度,竟然停了。然后开始平移,缓缓地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往某个方向滑去。
子恒愣了一瞬,随即明白了。
这是铁绳和滑轮组成的机关。
可惜最后这两天,他没再查看舞台下的设置,否则以他工科博士的专业水平是瞒不过去的。
他扯了扯嘴角,不知该哭还是该笑。挖井的时候巴科非要加深,他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却只当是那人小肚鸡肠使绊子。没想到,人家挖的不是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