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子恒为什么要把舍利给他,为什么说“我戴你的玉坠,你也戴我一样,这样公平。”为什么不肯说舍利的真正效用。
不是不想说,是不敢说。
说了,怕他不肯戴;说了,怕不吉利。
子恒把保命的东西给了他,自己却什么也没有。
而最有生命危险的却是他。
萧春阳的眼泪又涌了出来,无声无息,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那枚淡蓝色的舍利上。
他擦了擦,又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将舍利戴在子恒的颈间。
玉坠还在,舍利也戴上了。
两颗信物挨在一起,一颗翠绿,一颗淡蓝,像离别多年的好友终于凑到了一起。
子恒被士兵抬走了。
萧春阳正欲抬步跟上,这时,一个士兵跑过来,指着巴科的尸首,小心翼翼地问:“世子爷,这个人……如何处理?”
萧春阳缓缓转过身, 看着死透了的巴科,怒火中烧。
“把头割下来,”他冷声说,“扔到城墙上,让他们掂量掂量,到底降不降。”
士兵打了个寒颤,抱拳应声:“是!”
平安和长寿默默地站在他身后,心情也都沉郁,不好受。
翌日清晨。
江州城头,一个守城的士兵看见有东西被抛了上来,骨碌碌滚到脚边。
他低头一看,吓得脸色惨白,腿一软,跌坐在地。
那是一颗人头,巴科的头。
“定国侯……死了!”他喃喃道。
守城的众将士哗然,“定国侯已死”的消息,在城中迅速传开了。
巴初没有急着进城。
他站在城外,身后有几车粮食。
有士兵对城里喊:“城里的百姓听着!开城门,出来领粮!每人一碗米,不抢不杀!”
城门一开始还关着。
没多久,开了一条缝,一个老头探出头来,怯生生地看着外面。
巴初朝他招招手,那老头犹豫了一下,从门缝里挤了出来。
一个士兵舀了一碗米给他,老头忙把衣服脱下,将一碗米裹在衣服里,泪眼朦胧地哽咽道,“终于有吃的了……谢谢军爷!”
城门终于大开。
老百姓一个接一个地走出来,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个个面黄肌瘦,自觉地排着队领米。
后来,观望的守城士兵放下武器也出来了,收到米的那一刻,激动得热泪盈眶。
巴初的士兵们忙得热火朝天,雪白的稻米,一碗一碗地分发出去。
江州城,不攻自破。
归去来兮
子恒睁开眼,愣了。
白色的天花板上日光灯管亮得刺眼,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他目光下移,看见床头挂着输液瓶,透明的管子沿着手臂蜿蜒而上,针头埋在手背的静脉里,有股凉意。
这是……二十一世纪的医院?
子恒脑子嗡地一下,明白了。
他……终于“死回”来了。
这一次没有桂花陪死,没有佛子舍利强行续命,没有长寿、巴泽、宋若尘,三人合力唤醒。
他回来了,在他最不想回来的时候。
他在大雍立了大功,还没领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