捏捏他的手指,又将袖子给他抹上去,打量他的骨头走势,等摸完看完,又丢他一把木剑,让他学着比划两下。
青云点点头,又摇摇头,盯着蓝扶玉微微皱眉:“可惜,可惜。”
蓝扶玉的心掉到了地上。在断南,他是万里挑一,祖坟冒青烟有一缕命定仙缘的宝贝,可在灵脉充沛的白玉京,他这样的小东西,只不过是芸芸众生中不起眼的一只。蓝扶玉只好缩着脑袋站直,听她讲为什么可惜。
“天赋的确是有……可惜,你小时候是在断南那边住着?过得不好,断过骨头?”
蓝扶玉睁大了眼睛,点点头:“是的……小时候——”
他想说四五岁时被主人家的公子玩闹时踩断了小腿和大臂,但这和他的“来历”有些出入,蓝扶玉改口道:“小时候不小心,跌断过骨头。”
青云叹了口气:“是了,我不是医师,不过嘛……断南那片地方有点问题,你断骨休养得也不好,如此邪气入骨,修到筑基是容易的,可若要再往上……便有些迟涩。除非——”
“除非什么?”蓝扶玉忙问。
青云捏捏他的手指:“除非,我替你将浑身上下每一根骨头都打断……再用易筋秘法重新炼化——这样很痛,还有些不轻不重的暗伤,我不建议。”
蓝扶玉已经在白玉京滞留了两三个月,有些名目的门派已经全部碰了一遍,若是残剑阁也挤不进去,只能先去找个大门派从外门弟子做起……可到那时候,全无教导和资源,在老死之前能不能修到筑基,恐怕都是问题。某种意义上,残剑阁是他最后的机会。
若是失败,他便再不是有用的蓝扶玉,而又成了那个毫无用处没有名字的小奴隶。
虽然赤殃手下,没有奴隶的说法,可是,蓝扶玉能留在她们身边的唯一理由,便是他身上这点捉摸不透的使命。
只是想想自己将要完全失去用处,蓝扶玉便感到灭顶的恐惧。
蓝扶玉忙拉住青云的手:“我愿意的,求求您——”
青云用剑鞘轻轻抽了他一下,蓝扶玉揉了揉手臂,不解地抬头。
一旁三个小东西的打斗总算落下帷幕,裴无质坐在小师叔肚子上,反剪着二师弟的手,抹了把嘴邪笑,直笑得露出两排白牙。青云微皱眉头,转过脸来,抬起眼皮,看了看蓝扶玉:“我平生最讨厌求人。若要做我的弟子,从此不要再说求这个字。”
这就是蓝扶玉为什么成为了残剑阁的蓝扶玉。
一百多年过去,残剑阁早已今非昔比,轮到楚长风如何变成残剑阁的楚长风,青云还是端着带盖碗的茶碗,半抬起眼皮瞄眼前的小东西。
不过,茶碗不再是缺了口的两铜子一只的土陶茶碗,换了细白烫手的骨瓷茶盏,就连茶叶也不是树叶泡水似的粗茶,而是纱衣美人手里关公巡城、韩信点兵折腾过一遍的青城雪芽。
青云眼前的扭捏笨小孩,也换成了雪肤花貌、仙姿玉质的楚长风。
楚长风被青云盯得浑身难受,可看了蓝扶玉的眼色,还是只有低头站直。好在青云对他好像颇为满意,点点头,抬眼对蓝扶玉道:“不错。难为你去玄都府忙了这么一趟,还顾得上带回一个漂亮小家伙。”
楚长风觉得她这话有些轻薄,不禁微皱眉头,但他不想不礼貌,便敛了眉目,装作面无表情。
蓝扶玉清清嗓子,知道师尊是疑心自己见色起意,忙道:“我是见他剑术超群……生怕他被别的门派懂事的抢了去,想着二师兄门下的弟子还不多,要荐给他教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