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碎片肉块的方式,蓝扶玉与他融为一体,在情欲最盛之时沉沉堕入黑甜的死亡,滋养他的生命……实在要好过他独行百年的漂泊人生。
蓝扶玉的呼吸急促起来,另一只手松了无关紧要的画本。他伸进衣内,抚上平坦温暖的肚腹,而后是胸膛,脖颈,指尖停在唇上,颜色浅淡的薄唇早已被他忍耐喘息时咬出些血色,蓝扶玉将手指伸入口腔,无意识地咬住指节。
——不对。若是要对吴不尘更好一些,或许……蓝扶玉从来就不该认识他。
不用那些手段,比试时恰如其分地输给顾子都,再哭丧着脸告诉冯小娥,自己实在去不了岱舆。难道令尹大人真能因此大动干戈,派一队人马将他做掉?
如此,便没有人非要喜欢他。即便是有,也不会有人在吴不尘十九岁那年,将他困在断南兜兜转转,更不会诱他踏入蝶妖的城寨,令他懂得那些本不该懂的故事。
吴不尘该还活着。光风霁月、出类拔萃……如果一切顺利,就算没有飞升,修为也该是当世顶尖。或许他依旧好脾气,那时候的蓝扶玉向玄都府的吴不尘请求春风一度,他或许会微微一惊,随即冷淡地微微一笑,同他道可以。
蓝扶玉绷紧了身体。
……此外。或许弟子如此出色,也会疗愈楚逍遥等人的疯病,玄都府依旧是当年的玄都府,楚长风这样的孩子,也不用颠沛流离,小小年纪生了心病。
多漂亮的一双眼睛,真可惜。一切不幸,就算有再多可开脱的借口,自己总要担负些许责任。
“……不尘……不尘。”
齿缝中压抑的喘息忽然囫囵成了模糊的词语,蓝扶玉将指节咬得更紧,在欲念的浪潮中顾不得别的思绪。
……一切结束。
蓝扶玉有些疲惫,他靠着床边喘息,额上细细冒了一层汗。他施了个洁物的术法,本想再往香炉里添块香饼,浑身却软的厉害,懒得动弹。
蓝扶玉看着左手食指那圈暗红牙印,皱了皱眉,无奈摇头。
“不尘……”蓝扶玉轻叹一声。
看来我真的很想他。他想。
睡意还没漫上来,蓝扶玉拿起一旁的画本,正要借着余韵欣赏风月之后剩下的半本悲欢离合,却听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蓝扶玉瞪大了眼睛。
少年带着些困意的声音响起:“师尊,你叫我?”
门外是楚长风。
他的师尊倒吸一口凉气,正要开口嗤笑楚长风耳朵不好用,不知是不是把晚上的野狐狸大叫听错成了什么。
可蓝扶玉心念忽转,想起一件非常不妙的事情——楚长风,他……似乎字不尘。
好,太好了。
长夜漫漫,扶玉仙君丧偶多年,寂寞难耐,正做些人之常情却也不用言说的尴尬之事,不过是不慎念了几句故人名字,偌大一座相思楼,天上还飘着雪,他的声音怎么就偏偏引来了年幼的小徒弟?
蓝扶玉只觉天旋地转,正要装死或者在墙上一头撞死,门外的楚长风却还在说话:“师尊怎么啦?这么晚了还没吹灯?”
看着床头的灯影绰绰的琉璃灯,蓝扶玉认真地考虑将自己撞死的方案。不错,蓝扶玉当了仙君长了辈分,行事也奢侈起来,当年和吴不尘行事也不过幕天席地借点月光灯光,如今他不过半夜纾解,竟舍得让据传是人鱼油膏做的琉璃灯长明。灯影晃着,便是明晃晃地告诉窗外人——主人没睡着,不过是不愿意答应门外雪里站着的病弱小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