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楚长风将书捧在手里,极为自然地整理翻乱的书页,眼光更无比随意地扫过了展开的书页。
蓝扶玉的呼吸停了。
再然后。
楚长风睁大了漂亮的眼睛,鲜妍的笑容也凝固在脸上,肩膀到手臂更开始细微地颤抖。
蓝扶玉恨不得将自己一剑捅死。
“师兄,你这个玉佩还要吗?这雕工实在不错,不要我就——师侄已经来啦?!”
公孙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蓝扶玉咬了咬牙,猛地从楚长风手里夺过那书,狠狠塞进袖中。
事到如今,自己门中的丢人还可以关起门来解释,不过是不配做师尊,他反正便对楚长风有不道德的企图。可要是丢人丢到了小师妹那里,竟连师兄也做不得了。
楚长风还愣愣站在原地,保持着一手捧书一手翻书的姿势。
蓝扶玉随意拍了拍他的肩膀,强颜欢笑道:“长风,来见见小师姑,孤玉山的名门公孙二小姐。”
感到肩膀被师尊拍了一下,楚长风很小声地惊叫了一声,猫似的跳开了,他以一种难以置信混杂恐惧的眼神看向蓝扶玉。
而蓝扶玉不敢看他,只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生:“长风,怎么不说话?”
蓝扶玉心里很难受。
平心而论,他觉得自己没有做错什么,食色性也本就是人之常情,他修得又不是断情绝欲的无情道,早就成年一百多年,不过是翻阅自己真金白银买来的风月画本,就算告到紫薇大帝面前,也实在无法给他安什么罪名。
可……可……不知长风究竟看到了什么,这本《香沁绛纱》画工精美,剧情也算中规中矩,不过是有情人两情相悦共效于飞之乐,大约没有什么败坏道德的情节……楚长风被惊吓的大约也有限,等小师妹走了,他再好好哄一哄便也罢了。
……应该,应该。
蓝扶玉偷偷看了眼楚长风,有些讨好地扯开一个笑,唤他:“长风?”
楚长风似乎又不敢看他了,只低头,左手紧紧捏住自己刚刚翻页的右手:“……仙君。”
蓝扶玉只觉一阵天旋地转:这孩子竟然连师尊也不肯叫了。
公孙墨浑然不觉这师徒之间的暗流涌动,她收检起蓝扶玉满地都是的小杂物,拿手帕包了塞给他,又跳到楚长风面前:“好漂亮的孩子!太客气了,我还是元婴期呢,资历不够,叫不得仙君。”
听了公孙墨说话,楚长风苍白的脸色总算有了点血色,他点了点头,正要答应,眼前的少女见他抬头,不由得眼前一亮:“真的好漂亮……好乖,长得像画上的人似的。”
师兄的好东西自然从来都是公孙墨的玩物,见小师侄眉眼精致,脸庞白皙,只脸上还有几分少年稚气,羞羞怯怯,简直像雪堆出来的人物,她不由心中一喜。
公孙墨从腰间荷包摸了摸,找出一个镂空雕花的碧玺扇坠,见这小物颜色鲜艳,想来小孩喜欢,便拉了楚长风的手,将扇坠塞过去:“好孩子,眼见着过年了,送你个小东西玩,叫声姑姑听听?”
楚长风却僵住了,被公孙墨拉住的手不住颤抖,蓝扶玉正道不好要拉开他,他却深吸一口气,朝公孙墨笑道:“谢谢姑姑。”
“嚯,嘴巴也甜,比师姐新收的那群小东西乖多了。”
公孙墨正要再捏捏小师侄糖包子似的脸,却见他不动声色地退后两步,微微欠身向蓝扶玉道:“师尊,我才想起屋中炭盆无人照管,怕走了水,我先回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