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不得大做文章。
蓝扶玉出了碧云宗宗主的房间,撑开伞从栏杆上轻轻跳下,没入雨幕。
他替残剑阁做了很多年的事,早就熟练,应当没有泄露风声。可或许是管理疏忽,又或许是有人不忍见柳自明丧命。等到蓝扶玉敲门寻人之时,院内只剩惊慌失措的弟子仆役,柳自明本人早带着细软跑得无影无踪。
蓝扶玉盯着蜉蝣伞伞沿滴落的水珠沉默,柳自明院中的弟子侍从跪了一地,长老走得太急,年纪小的弟子脸上只有惊惶,还有孩童年纪的靠在师姐师兄怀里啜泣。
这可麻烦了。早就知道事情从来不会这样顺利。
蓝扶玉心中叹气。
他对柳自明的了解不多,只能算见过两面。要杀他,自然可以扣上一堆勾结妖邪的罪名,以及为残剑阁洗脱脏水的必要。
可他这些惊慌失措的弟子侍从,看上去真是无比眼熟,庭院干净整洁,种着几丛紫竹,还有些并不繁茂的梅花。柳自明既不穷凶极恶也不青面獠牙,只不过是寻常不过的一个仙门长老,有些并不惊人的本事,收了几个并不聪明的徒弟,热热闹闹地过着日子。
和残剑阁、孤玉山、青十二峰、随便哪个门派……没有什么区别。
有所区别的,恐怕只是碧云宗实力太弱。蓝扶玉不过一人一剑,竟也无人敢挡。
蓝扶玉转了转蜉蝣伞,甩掉一串水珠:“深夜冒昧做客,可惜柳长老不在,我却还有些话想同他说——既然师父不在,可否请他的大弟子代劳?”
一片寂静,蓝扶玉正叹了口气要点人起来,一个挽着双鬟的姑娘却红着眼框站起来:“我是师尊的大弟子,你……你要杀要剐,只冲着我来。”
“师妹,你做什么!”
蓝扶玉还未开口,另一边,一个少年却忽然冲了过来,一把推开她,咬牙站到蓝扶玉面前,“我年纪最大,其余的弟子都年幼无知。你,扶玉仙君,你要对我做什么都好……只放过师弟师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