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页

行人挤挤挨挨,时不时有小巧的车马横冲直撞,惹得敏捷的行人破口大骂。



    街道远处是平缓的山坡,照样堆满了一样色彩艳丽的小房子,而再往远处看,则是一片湛蓝的海,商船繁密的深色的桅杆划过海天交界处。



    海风中有淡淡的咸味,蓝扶玉皱起了眉头,吴不尘见他神色古怪,忙摸了摸他的额头:“怎么了,小玉,还是水土不服?昨天尝的牡蛎不太新鲜?”



    蓝扶玉一怔,又看向了眼前的吴不尘。他依旧是少年模样,只是打扮毫无玄都府弟子那般的严谨,他松松套了件水粉色的褂子,露出大片洁白胸膛,脖子上一根挂着海贝铃铛的金链,头发也随意扎起,留一绺垂在肩头。



    他和蓝扶玉坐在两只小木凳上,阳光太烈,屋檐的阴影已经到了脚面,蓝扶玉只穿了双木屐,脚背已经有些火烧火燎。



    蓝扶玉眨了眨眼睛,并未回答他。他似乎没见过这幅打扮,可吴不尘这幅随意装扮,却与这座城市中挤挤挨挨的行人极为和谐,想来应该是已经入乡随俗,做了海边小城的打扮。



    “……吴不尘?”蓝扶玉狐疑地打量他,张了张嘴,终于还是很不礼貌地问道,“你不是死了吗?”



    吴不尘一愣,他哂笑一声,用手里的锉刀刀柄戳蓝扶玉的额头:“我到底怎么死了?唉,小玉,我就说你不该吃那道生牡蛎,回来就又吐又发烧病了一场,好容易今天好些了能坐着晒太阳,安生了没一会,又要说胡话。”



    蓝扶玉摸摸额头,讷讷道:“我……我也不知道。我总记得,你好像是死掉了……就在我眼前,还应该死掉很久了……额,脑袋好痛,你戳的时候用灵力了?”



    吴不尘呆了一下,他看了看手里的锉刀,确信这只是一把平平无奇的锉刀,于是摇摇头:“唉,下次不要乱吃东西了。至少,我觉得自己没有死。”



    蓝扶玉笑起来:“那我相信你。”



    吴不尘接着摆弄手上的东西,他一手拿着锉刀,一手拿一块洁白的骨头,看样子是块鲸骨,正专心致志雕琢着一只小人像,他手艺很好,人像虽然还未开脸,可衣袂飘飘,长发披散,已经看得出几分神韵。



    “唉,我知道小玉担心……先前从魔君和令尹手里逃出来遇到了些阻碍,还有玄都府的人……我是受了点伤,看着可怕,但也早就好了,你不用再天天做噩梦。”



    蓝扶玉抱着膝盖,从面前的小几上捞了竹篓从里边拿杏子吃,不知为何,这杏子虽然水分充沛,可一点也不甜,甚至连扫兴的酸味也无,吃上去只是一片贫乏,简直是白费牙口。



    “我知道……我知道……”他叹了口气。心道当初吴不尘实在受不了玄都府的行事,蓝扶玉本有意将他拐到赤殃帐下一同效力,可没曾想冯小娥藏的不够好,还是让吴不尘瞧见了赤殃反噬发作时残虐俘虏的景象。



    吴不尘此人,虽然有一半食人蝶妖的血统,可终究还是接受不了断南妖邪的传统文化。



    如此无法,二人只得商量私奔到断南十四州中最偏僻的贝阙。一路上的艰辛困苦自不必提,才躲过了赤殃的追捕,又迎头撞上了玄都府要清理门户的围剿。吴不尘几次重伤险些丧命,幸好老天保佑,两人竟全须全尾地活着到了贝阙,在这个海边小城租了间房子,只等远航商队休整好自己的大船,便可以乘船出海,去寻清净些的海上岛屿。



    发丝挠得脸颊痒痒,蓝扶玉将乱发往耳后拨,他的头发漆黑柔顺,可惜海风粗粝,发尾有些开叉,泛着点棕黄。杏子吃着寡淡,蓝扶玉无事可干,戳了戳吴不尘手上正打量的鲸骨小像:“你雕的是谁啊?袖子雕的真好……像个小仙


    【1】【2】【3】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