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扶玉笑了声,还想再多玩笑两句。
厅堂另一头的巨门却毫无预兆地被推开了。一群黑衣弟子鱼贯而入,他们动作极快,却丝毫不乱。即使男女高矮各不相同,可那打扮行事,却像是一个模子里浇出来的一批人偶。
吴不尘似是认识他们,微笑着同他们问好。只可惜那些玄都府弟子大多只冷着一张脸,连眉梢的弧度都没有变化,
楚逍遥最后一个进来。他进来时,那些人偶般的玄都府弟子已经藏进了阴影之中,一室寂静。
吴不尘一样向他微笑:“师尊。”
蓝扶玉却瞥见,他的手按在剑上,微微发抖。
这却是新奇。吴不尘竟会害怕。
楚逍遥依旧是当年蓝扶玉见的模样,只是新任了府君又添了指挥战争的挥斥方裘,周身打扮华贵许多,气度却森冷难言。
蓝扶玉心里也有些发怵。他虽然在白玉京暗中搅弄风云这么些年,可终究不过是些小打小闹,与楚逍遥这般的高位仙君当面周旋,却真是头一次。
他见了二人,只轻轻瞥了蓝扶玉一眼,便快步冲向了吴不尘。
“师尊——诶……”
“你这些天到底去哪了?所有人都以为你死了!”
楚逍遥将吴不尘猛地按进怀里,徒弟的个子已经比他高上不少,吴不尘如此有些局促,努力挣扎着。
吴不尘唔唔两声,又被楚逍遥捧着脸左撇右掰地打量:“没死就好……胳膊手脚也还好呢,脸上还长了点肉——你脖子上这是什么?蚊子咬的,不对,冬天哪来的蚊子?”
吴不尘听得他问起,吓了一跳,忙捂着脖子退了两步:“师尊……这,这断南的地域,蚊子厉害些,也是有的。”
蓝扶玉把手揣进袖子里,转开了眼睛。
楚逍遥紧皱眉头,还要责问,可却看见了吴不尘身后的蓝扶玉,他一挑眉毛,发出一声了然的冷笑:“你这些天是跑去了哪?浑身上下干干净净,倒是连口信都不肯往回捎一个。这就是我教出来的好徒弟!”
吴不尘窘迫地拉着楚逍遥的手晃了晃:“我先前的事情已经同何师叔讲过了。本来是在旧蔺刺杀刘丹殊,为攻打旧蔺寻好时机,可没想到……”
说起此事,他的声音渐渐低落了:“师尊。空应死了。”
楚逍遥微微一愣,叹了口气:“旧蔺这一回,谁也没想到城中竟还有那样的阵法……折损的人实在不少,空应却是可惜了。”
他又按住徒弟的肩膀,坚定道:“断南的妖邪如此穷凶极恶,竟全然不顾玉石俱焚。不尘,你从小就认识空应了,就算是为了他不要死得毫无意义,你也要记着为他复仇……扫平断南十四州,从此消灭了这魔域的祸患!”
蓝扶玉张了张嘴,有许多话想说。
譬如沈空应死掉,他蓝扶玉自然有不少责任,但归根究底,恐怕还是玄都府的决策所致。
不过,既然这场战争是由以玄都府为首的白玉京修士所起,其中所有的伤亡,恐怕也都该归咎于此。如此追究,也毫无意义。
吴不尘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偷偷看了他一眼,蓝扶玉乖觉闭嘴。
不过要扫平断南十四州?这却是好志气。断南的人与妖与魔上千年都没能达成的目的,外来的白玉京却敢这般奢望。
吴不尘叹了口气,没有继续与楚逍遥谈论这个话题:“师尊,我从旧蔺捡了一条命,却还是受了重伤,是小玉……蓝扶玉救了我,带我去寻大夫治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