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也不知他是否已经知道蓝扶玉如今的状况,若是知道了,又会不会派人来救他?
蓝扶玉撑开那红伞,转回到刚刚看见的白牡丹旁边,烦闷地抽打那花。
吴不尘向来很守信,他说一个月之后再来问蓝扶玉,这一整个月,他竟真的再未现身。蓝扶玉养好了伤,不再需要医生,因此每日来照顾他起居的,也只有那些没有生命的傀儡。
他试图找送来饭食的傀儡点菜,不过分的要求都能被满足。但他某天对傀儡道自己闲居无聊,希望能给他送来几本魔修功法,他好钻研钻研,傀儡却全然不搭理他。
吴不尘挑的这间大宅,本就偏远。蓝扶玉一人待在偌大宅邸中,只听得雨声风声,早晨看云,晚上看月。
寂寞与无聊是一种微妙的磨损,蓝扶玉最初只是呼呼大睡打发时间,可到了最后,竟再也睡不着,偶尔昏沉的梦中,还有那个鬼魅般艳丽的黑发少年,桃花眼似是含情,却又令人胆寒。
蓝扶玉将这些梦归类为噩梦。
实在无聊过分,他甚至翻出了些工具,种花剪草,倒是让那座荒芜已久的花园整洁了不少。
玄都府的蝴蝶不多,但他还是抓到了几只。
没有一只是黑色的。
一个月之后,蓝扶玉在窗边看到那只纯黑的蝴蝶时,心中异样的触动竟通常可被归类于雀跃。
“……你又来了。”
吴不尘翻到屋内,拨一拨桌上瓷瓶里插着的两朵白牡丹,偏偏头:“嗯,我来了。小玉,要不要去今天晚上的夜集?”
蓝扶玉咬了咬舌尖,发觉他脸上有一道细微伤口,已经快愈合了,他伸手,碰了碰他的脸:“你还会受伤?”
吴不尘一怔,随即碰了碰蓝扶玉的指尖,他没有躲。
“教小孩子们练剑……大家都没什么顾忌,没留心。”吴不尘见蓝扶玉神色复杂,心中一惊,疑心他是嫌恶自己的样貌有损,忙解释道,“很小的伤,已经快长好了,还是很漂亮的。”
“哼。”蓝扶玉笑了一声,摇头。“哪里有自己说自己漂亮的……算了。”
他心道,的确很漂亮。
吴不尘见他久不答话,又捏着他发尖捻了捻:“去不去夜集?”
蓝扶玉叹了口气:“夜集,听这名字,便是晚上的集会,你怎么白天就来问我?”
吴不尘想了想道:“玄都府中的花种不多,我想,趁着天还没黑,便可以去挑几株小玉喜欢的花,还可以去买些好玩的小鸟小狗一类,等到逛完了这一阵,也该快到黄昏时分,我知道和信茶楼的茶点很不错,还有评书可以听……”
蓝扶玉听得发笑:“你都把所有东西安排好了,为什么不直接捆我出去?还要问一句我愿不愿意?”
吴不尘眨眨眼睛:“如果小玉一直不愿意的话,或许……”
蓝扶玉刚刚有些软下来的心脏又瞬间硬如铁石,刚想说些什么,又见吴不尘期待地看着自己,他张了张嘴,在心中默念五十遍“虚与委蛇”,最终只冷笑道:“走吧,我倒是看看你们这仙人窝窝脚下的夜集还有什么热闹。”
吴不尘抬起头,模样看起来有些开心,他下意识地想凑过来亲亲蓝扶玉的额头,却又似是想起了逾矩与否的规矩,只呆在半道,点点头:“嗯,好,那要不要去换一件……唔。”
蓝扶玉扯住他的领口,径直撞上他的唇,泄愤似的咬了两口,才不屑道:“想亲就亲,我可不知道你们那些酸腐规矩,扭扭捏捏,像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