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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不尘又是一怔,还没来得及细问,二人便趁其不备,飞快逃了。



    他在雪中梅林站了一会,觉出些可被称为寒冷的触感,吴不尘从袖中摸出那张插画,此时正是黎明,血红的太阳一点点从地平线上跳出,接着熹微晨光,他又打量起那张画。



    画中人一身白衣,偏那把伞通身漆黑,手中一把纤细长剑,却不见剑鞘。



    他忽然想:或许那把伞便是剑鞘。



    这个念头如此熟稔,令吴不尘困惑更深,他抬手轻轻去触那画中人的如瀑青丝,自然只触得到画纸粗糙薄脆,可回忆的碎片忽如其来掠过心头,令他冰冷的指尖突然忆起被柔软长发缠绕的触感。



    他为什么不转过来呢。吴不尘想。



    太阳离开了地平线,金色日光照亮雪地,只有树影仍是淡淡暗蓝,那张画纸忽然落在地上,吴不尘忙要去拾,却发觉自己眼前景物突如其来变大了。



    他惊讶地扇了扇翅膀,一只小小的黑蝴蝶落在画纸上。



    吴不尘的第三个十九岁生日,第一缕阳光落在雪地上的瞬间,那些封印咒语又一次失去了全部的效力。



    他想起了自己究竟是谁。



    作者有话说:



    “情动于中而形于言,言之不足故嗟叹之,嗟叹之不足故永歌之,永歌之不足,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 出自《毛诗大序》



    “读《金瓶梅》而生怜悯心者,菩萨也;生畏惧心者,君子也;生欢喜心者,小人也;生效法心者,乃禽兽耳。” 出自东吴弄珠客给《金瓶梅》词话本的序



    大概化用了一点这两段……



    下一章写一些小吴(失败的)出逃和小吴小蓝(失败的)重逢……



    七年(三)



    吴不尘开始计划出逃。



    照理说,楚逍遥已经杀了他两次,在出逃之前,更好的选择是将他手刃。但在吴不尘的上一次人生中,他已经尝试过数次失败的刺杀,楚逍遥也对他早有提防。



    若傀儡师有心提防,要杀了他们,却是比登天还要难。



    毕竟刺客的机会只有一次,可谁也不知道刀剑刺入的是鲜活肉体,还是只不过木材金铁造出的机关偶人。



    是鲜活肉体却也并不意味着刺杀成功。毕竟楚逍遥近几年来对偃修禁书的研究颇有成果,已经修得用活人骨肉做傀儡的秘法。玄都府宗门内固然全都是他的耳目,即使侥幸逃出宗门,山下城镇中如常劳作起居的居民里,也难说藏着多少楚逍遥的活傀儡。



    或是楚逍遥本人。



    他的师尊某时某刻究竟在何处,吴不尘无从得知。



    弑师太过困难,但逃亡本身也并不容易。楚逍遥从多年前便发觉自己对弄权一道极有天赋,即使对断南用兵一事胜败难讲,退回玄都府内,他却依旧拥有人间帝王一般的权柄。



    吴不尘如常参加内门晨会。晨会上也如常领来个眼生弟子,无论男女,俱是被扒去了衣物,皮鞭错落抽打。



    他略略听了一耳朵那几人犯下的罪责,也是寻常的罪责,吟风弄月者得了十鞭,传递相思者得了二十鞭,但因检举他人,减为五鞭……一样的故事,吴不尘便不再听。



    玄都府修的是无情道,可从古至今,也难说真有谁修成了太上忘情。众人心里都藏着几分情思,却也知道“情”字便是过错。在吴不尘出事之前,这条戒律虽在,却少有真的拿来处置人的。可自从府君一手培养的爱徒、玄都府的希望,竟也为情所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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