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死了,”付锐不耐烦,平淡地抱怨着,“是你先用枕头砸我的。”
这也是洪宇听到的,这个世界最后的声音。
付锐松开握着弹簧刀的手,看着洪宇像一滩烂泥那样倒在床上。
他没有检查洪宇的死活,只是顺手将洪宇推到床下,把被子也掀下床,盖在了洪宇的身上,眼不见心不烦,然后若无其事地在洪宇的床上躺了下来。
房间终于静了下来,只有空调呼呼地吹着。
付锐双手枕在脑后,并没有刚杀完人的惊慌或是后怕,他连心跳都没有加快,他只是想找个地方度过今晚,也并不介意睡洪宇家的沙发,是洪宇对他产生了别的想法,他只是在顺从,不带套的是洪宇,发脾气用枕头砸他的也是洪宇。
这样的人,谁知道会不会一怒之下杀掉自己呢,自己只是在自保罢了。
付锐缓缓闭上了眼,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只是正当防卫,缓缓沉入了漆黑的深渊。
然后他的耳畔又回响起程烨的声音:“对反社会型人格障碍者而言,世间万物,生命的分量都一样,小时候拔蜻蜓的翅膀丢进水池里,偷走流浪猫的孩子从楼顶扔下去,长大之后,就会因为与人交往之中的一点摩擦把对方杀掉。”
付锐猛地睁开眼,怒意从心中升腾而起,他大口地喘息起来。
那个该死的医生,自己已经把他杀了,他为什么还阴魂不散?
空荡的房间里,程烨的声音还在回荡:“反社会型人格障碍者,别说是伤害了他人,即便是杀了人,也不会感到惊慌或后悔,他们能轻易将自己的行为合理化,将对方的死归咎为自作自受,因为反社会型人格障碍者,本质上就是没有良知,无法与人共情的,怪物。”
沈确刚走出电梯,就看到叶锦书领着其他人在往这边走。
“什么情况?”沈确停下脚步,抬手按住电梯,电梯正缓缓合上的门又再次打开。
“今天在夜场便衣执勤的兄弟,已经抓到第三个用刀片伤人的艾滋病毒感染者了!”叶锦书脚步不停,走进了电梯里。
沈确跟在最后也进了电梯,他发现叶锦书竟然少有的生气了。
“那现在什么意思?所有人要把夜场铺满吗?”沈确问。
“老大估计是这个意思,先去开会吧……”叶锦书深吸一口气,抑制住想要骂人的冲动,只是抱怨了一句,“烦死了!”
沈确懂叶锦书在烦什么,虽然他们抓住了冉宁一,却没法阻止“厌世联盟”群里的艾滋病毒感染者报复社会,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列刹车失灵的火车驶出站台,无论是传播病毒,还是更极端的伤人行为,他们只能被动地等待,然后祈祷运气足够好,能在事发第一时间上前阻止。
而这一切都朝着有利于付锐的方向在发展,从头到尾,付锐都在扮演一个温和纯良的群主,却成功地把这样一群人聚在了一起,任由冉宁一煽动他们走出家门,主动向陌生人传播病毒。
“叮——”
电梯到达,门缓缓打开,叶锦书开口提醒众人:“如果老大安排我们也要去夜场执勤,你们都小心点,这不是闹着玩的,不要受伤了。”
“那就这样, 大案组继续手头的工作,其他所有人,马上出发!淼淼把详细人员安排发到群里。”
林君恺话音一落, 众人便匆匆起身离开。
虽然没有让大案组参与行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