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塘城市第三女子监狱服刑,故意杀人,自她冷静地施行了那件恶事起陈吉家就出现了第二名杀人犯。



    她的大儿子陈禾在两年前因刑事犯罪被收监,丈夫从此性情大变。也许是在心灵中给自己判了“连坐”的刑罚,男人失去了要做好人的执念,一个人决定可以作恶,首先受害的是身边更加弱小的生命。



    在不可终日的威压下,女人举起一块旧枕头,闷住丈夫的口鼻,结婚前亲手裁制的枕巾,笨拙针脚勾成艳而俗的牡丹,枕芯是洁白如雾的棉,比婴儿新生的身体柔软,比一个母亲要挑起的生活重担更沉重。



    晚上,陈吉从外面疯玩回来,家门口见到警察,冲进去,看母亲双手被拷身前,对着床上酒臭的死人指认现场,他抱着背包,如人形童装广告牌一般呆立,闹哄哄又自有其内在秩序的环节结束,警察走了,母亲也走了,对他讲最后一句话:



    “崽,不管到哪去,多吃饭,活下去。”



    母亲说的话,很有道理,不多吃饭就会瘦小,瘦小就会在遵照丛林法则的竞争中失败。



    福利院里服刑人员子女不少,同屋的男孩大头也是其中之一。



    入住当天,大头向陈吉发起挑战,陈吉没有打赢,从此每天夜里跑出去翻垃圾桶,替大头寻找没有全部燃尽即被丢掉的烟屁股。



    有一天,他收集太多,大头在宿舍里吞云吐雾,触发天花板上报警器,按照消防演习程序所有人掩住口鼻冲下楼,保育员王阿姨一人怀抱三个幼儿,以英雄母亲一样的身姿从一层楼101号房间冲出,冲出来,坐在地上,因为受到惊吓开始哭泣。



    事情惊动院长,大头推陈吉出来包揽所有罪行,于是全院通报批评,儿童通过他人的眼睛认识自己,陈吉成为“坏孩子”的典型,渐渐地,他也不再能搞清楚自己算不算作是一个好人。



    他听妈妈的话,每天要拼命吃饭,个子渐渐长起来,虽然仍不很强壮,但到了寒假,已经能凭借不要命的勇猛,将大头扯着短发拖到门外,当着所有呆坐晒太阳的孩子、保育员的面揍到口鼻出血。



    以强凌弱,尚能够以“冲动”之名开脱,而以弱害强,竟因需要更大的“故意”而被视为罪加一等的危险,这件事后,大头从同屋搬走,陈吉被关很长时间禁闭。



    他年纪小,根据有限的见闻,发觉善与恶的概念含混,人人口中光明伟大的道理与所有行动的依据处处矛盾,一个孩子的小小天地逐渐浑浊失序,就在此时,连云滋入住3号楼,接替大头的位置与他成为同一屋檐下可怜人,并在第一天晚上帮他补好了破烂很久的牛仔裤。



    福利院的人手很缺,尤其保育员的工作强度早超负荷,使一些稍微懂事的大孩子也需对更多的小孩承担起照顾生活的责任。



    连云滋顺理成章接受管理陈吉的工作,仅仅十余岁的连云滋天生一副沉静而良善的脸孔,这副沉静的面颜曾经给予陈吉一种莫名的勇气,在他不知该按照何种准则生活时拨亮心灯,告诉他:



    做个好人,也能有活路,可以好好地活下去。



    霸占连云滋



    塘城市福利院的保育员王阿美在接受记者采访时回忆说,陈吉是一个特别霸道的小孩。



    福利院的食堂是半地下式,每年夏季台风来临,暴雨在地面蓄积,倒灌至低洼处,食堂便发起大水,颜色鲜艳的桌椅钉死在地面,波涛汹涌污水拍打椅腿,有时还会冲出来死的老鼠,一切污秽都在大水中失去藏身之所。



    大暴雨时,儿童不便出行,厨师戴高帽穿围裙,推餐车送饭上门。陈吉每一次要抢先下楼,等在大厅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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