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书都该你送人家,怎么还让连云滋自己买?”
陈吉不敢狡辩,低头认错,讲:“本来打算做到很好。再跟你说。”
一开始,其实是想扮弱来着,只要装作无法在社会上立足,总能一直对连云滋依赖下去,让连云滋不敢抛下他,后来又不甘心输给与连云滋同事的一众高材生,但不知道做个朝不保夕的摄影师、所谓插画师,赢面到底够不够大。
“已经很牛了好不好?”覃思微使用夸张的语气,对连云滋讲,“你知道他这一趟赚多少吗?乖乖,有几个打工人一个月能赚8万哦!”
有点像小孩
醒过来后的每一天,连云滋很珍惜。
暂停上班!在职业道路上停住脚步,他发现周边许多美的东西。
乘坐绿皮火车去当地附近大城市,他再也不于身体行进中看稿子、读资料,车窗外异地新鲜的春天像活过来,草长莺飞地向眼睛里钻。
虽然已经无大碍,但毕竟康复不久,偶尔一晃神还有想不明白事的时候。
陈吉的手臂成为他最具体安全感的来源,他一手紧紧挎着陈吉,一手指在玻璃窗上,问:
“欸,你看,那是什么树啊?”
“桉树、香蕉林,你看那个开花的,叫三角梅,其实最显眼像花瓣的玫红色是花的苞片,真正的花被含在里面,小小的,是白色。”
“过去了,没看清。”
陈吉从旅行包里取薄本与铅笔,勾出一枝给他看。
“画得这么好啊。”他把脸贴在陈吉肩膀边,卧床两个月刚长出一点的肉被压扁。
陈吉伸出另一只手,一下下在他头发上捋,动作放很轻。
出现一些心理退行的证据,连云滋现在更有点像小孩。
可能是大脑受过伤的地方还需缓慢修补,可能是大难过后余悸仍在,容易感到不安全。
或者是用理性苦心经营的所有,在肉身轰然倒塌之时也轻易地崩离,而回到人生的原初,一切的,孩子的快乐是最本真的快乐,是生命本来并不吝啬的馈赠。
推着小车叫卖花生瓜子矿泉水的列车售货员经过时,陈吉问身边人口渴不,连云滋说想要喝橘子汽水。
他说的是小时候一种细口玻璃瓶装的汽水,小孩子一般都爱喝点甜的,有一阵子特流行,但其实在福利院陈吉没有见过连云滋喝饮料,保温杯里从来都是白开水。
那时候,其实小小的连云滋是也很想喝汽水的吧。
火车上没有玻璃瓶装饮料卖,只有罐装的北冰洋。一瓶饮料两个人,两根吸管分着喝了,覃思微抱着背包歪着头在睡觉,陈吉说要去洗手间,见到连云滋一瞬间又有空白茫然的表情。
这后遗症不知持续多久才彻底消失,陈吉想到连云滋竟然在这种情况下一个人跑好远,后怕又蘑菇云一样膨胀,拉着连云滋一同起身,说:“你跟着我去。”
春天美丽,汽水酸甜,两个人彻底连体行动,从小镇到地级市,再转高铁到省会,在这里跟覃思微要告别,说连着赶路好几天,连云滋身体太疲惫,他们打算在本市住下休整一段时间。
覃思微拿好自己的行李,站在去候车室等待转车的通道边上跟陈吉确认接下来的工作安排,问他从什么时候开始继续排单。
陈吉想说,要看看连云滋的情况,可是连云滋替他答:
“我们买下周一的票回塘城,周二可以开始排。”
陈吉不想要他去孙如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