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大儿说话,没时间理我。我先走了。”
章时昶快速说完,抬脚转身。
文婷拉了他一下,没拉住,她也没敢用力,怕被外人看出个所以然,眉头只轻轻皱了下,很快就舒展开,重新挂上笑容。
章国民和章时念说完话,回过头,发现章时昶不见了:“时昶呢?”
文婷笑说:“还有客人没到,他去看看。”
章国民皱眉,低声斥责了句:“没有时间观念。”
文婷笑容微僵,这是在说章时昶做的多余。
章国民并未在这个问题多做停留,正好有一个青年才俊上前,主动来打招呼,分散了章国民的注意力。
章时念暗自叹气,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然又羡慕起章时昶来。
小时候羡慕章时昶有个好爸爸,什么都愿意管着章时昶,甚至在过生日许愿,希望也能有个什么事都管着自己的爸爸。
如今愿望倒是实现了,章时念却有种被年幼的自己做局的感觉。
他正后悔着,就听大门处传来低声喧哗。
章时念好奇地看过去,随即愣在原地。
“傅,傅晏生,是他吧,我没看错吧。”
“是是是,我的天,他怎么来了?我爸总说他厉害,长的是牛笔啊。”
“不止是长的牛笔吧,傅家能有今天的地位,可都是他亲手打造的。”
章时念听见身后的人小小声议论,心道,确实各方面牛笔。
傅晏生身上是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外面搭着个黑色风衣,妥帖撑起宽阔的肩部,勾勒出沉默的力量感。章时昶从某个不起眼的角落小心翼翼地凑上去,想帮他接过外套,可傅晏生抬了下手,没让他近身,外套也没脱,随时准备离开的意思。
他五官深邃凌厉,没什么表情,下颌线绷得冷硬,在衣香鬓影的世界里显现出一种格格不入的漠然。
尤其那双眼睛,在光线下折射出近似冰冷的金属光泽,锋利地穿过所有不相干的无关人士,精准地锁住目标身上。
章时念。
章国民实在太意外了,眼睛都不敢眨,怕把傅晏生眨没了。
直到傅晏生抬脚走了一步,章国民才打了个激灵,声线激动到发抖:“快…快过去。”
“好,你别急。”文婷温声安抚,手在章国民心口抚了下,悄悄打量那个气势凌厉的青年。
昂贵皮鞋软底与大理石地面接触发出沉闷“笃笃”声,不急不躁,并不响亮,却奇异地压过宴会现场一切浮泛的声响。
文婷没见过他,但不需要仔细观察也能看出来,自从对方一入场,就变成了所有人的视觉中心。
章国民曾常与她念叨,“章家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文婷是不理解的。她跟着章国民出席过这么多宴会,始终都是高高昂起头颅,被人奉承着、尊敬地款待着。
可现下,章国民的急切脚步让她晃了神,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傅晏生不经意的一个漠然扫视,都让文婷呼吸一滞,怀疑自己是不是哪里做错了。
她终于感知到了那种无法跨越的阶级鸿沟,也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目下无尘。
此刻,她无比清晰地意识到,章家努力攀登、并且为之自豪的“山顶”,或许不过是别人处,土丘上的寻常沙砾。
距离已经足够近,章国民微微张开嘴,一声“傅先生”即将叫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