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一脸倦容却强撑精神的男人,谢谦程眼底划过一丝复杂神色。
他的心脏有些酸胀,又有些莫名的烦躁,对着那个袋子沉默片刻后,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程伊显然没料想过他会这么问,张大了嘴搔了搔后脑勺,“什么为什么?兄弟之间还计较这个?”
谢谦程再次陷入沉默。
程伊没来由地有种做坏事被抓包的心虚,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
谢谦程缓缓抬起眼,浅色瞳孔像是一片澄净的湖,仿佛有能看出人心的能力。
他忽然说:“林池对你有意思。”
“什么有意思?”话题跳太快,程伊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谢谦程默不作声地看着他,程伊脑筋转了几个弯,才意识到——“你说……他喜欢我?!不不,不可能,他只是跟我聊得来而已。”
“你没发现许媚一直想把你俩凑一起么?”
这句话如同一颗原子弹,将程伊三十年来塑造的世界观炸了个粉碎。
良久,他才在废墟中艰难站起身,喃喃道:“嚯史的,我就说林池怎么一直跟在老子屁股后面,居然是喜欢我……”
“那你呢,喜欢男人吗?”
程伊倒吸一口凉气:“怎么可能?”
谢谦程眼睫垂下一瞬,很快又抬起,声音冷了下来:“不喜欢拒绝就好了,大惊小怪什么,没见过同性恋?”
“呃,不是……”
谢谦程面色不善地转过身,胳膊支在江边的护栏上,沉默地望向长江。
程伊不知道这人怎么了,讨厌同性恋还是讨厌一惊一乍、没什么大见识的自己?
他望着那张晦暗不明的侧脸,觉得后者的可能性大一些,不免有些心慌。
同时,脑袋里有什么想法呼之欲出。
太阳缓缓升上江面,橘粉色的光破开晨雾,江水像有了肺一般开始呼吸,空气中飘来一股淡淡的水雾味。
那些曾经在程伊脑袋里冒过几次头,又很快溜走的想法,此刻随着日光照亮男人秀气的面庞,倏地跳了出来——
如果是谢谦程,自己是可以接受男人的。
程伊吓了一大跳,攀着栏杆的手猛地一紧,慌乱别过脑袋。
什么意思,自己真有病了?怎么能喜欢男人呢?还是自己的好兄弟?
他迅速调整呼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如果……如果自己真的喜欢谢谦程,那么自己总想和他待在一起、想进一步肌肤相触、想把他藏起来独占等等一系列的怪异想法,倒都能合理解释了。
……我靠,不会吧?
直男就是经不住吓
朝阳完全跃出江面,金色的光芒瞬间覆满水波,璀璨的光芒同样照亮并肩站在江边的两人,程伊却感到一阵迷茫。
作为一个青春期看日本老师起飞、爱刷虎扑、也跟不同女生约过会的直男,过去三十年人生中从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喜欢同性。
可他又清楚,这种连魂都飞到另一个人身上的感觉从来没有出现在其他男人中,哪怕是关系再好的铁哥们都没有,比如徐智。
他经常跟徐智混在一起,但那样纯粹的友谊完全谈不上喜欢,甚至肢体接触多了,他自己都觉得奇怪。
这么一对比,程伊得出结论——他真的喜欢上谢谦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