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言全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书卷气,但这股书卷气和许然还不太一样。
如果说许然是老师眼中标准的好学生,聪明、上进、努力,会认认真真本本分分地完成各项安排的任务。那么沈言的气质倒更像是对老师交代的任务不屑一顾,但一转头就交出一张满分答卷的人。让人又爱又恨,又不想批评。
沈言缓缓扭头看向窗外的车水马龙,“高明宇当时是所有老师头疼的对象,其他老师都不愿意和他产生冲突,因为他不管对方是男是女是长是幼,态度都是一样的恶劣。”
“王晓文在被高明宇骚扰后第一次来办公室求助,当时只有我和她的班主任老师在。那名女老师了解了情况过后,能看出来不是很想管。是我当时有点多管闲事,私下找到王晓文说会帮她,哪怕是多找几个老师骂他。”
“产生冲突的那次,起因也是我资料中提到的那件命案。学校对老师强调过不要让学生过多的知道这件事,怕引起恐慌。可高明宇却在楼道里跑来跑去,喊着那孩子从楼上跳下来,脑浆撒了一地。我实在生气就想教训他一顿,还没动手,他一不小心自己摔了一跤撞倒了仓库的器械,器械砸在了他身上产生不少伤,他后来到处说是我打了他,我懒得反驳,因为当时我确实是想动手。”
“但是也因为这件事,让我获得了王晓文更多的信任。”
宿舟能理解王晓文对沈言的这种信任与情感依赖,包括她当时获救后对于徊洋的态度也一样。在她的成长经历中,有太多的否定与负面事件,所以一旦遇到关心与爱护,就非常容易沦陷。
“我前段时间确实回过学校附近调查一些别的事,也是那时候再次见到了高明宇和王晓文。我当时有些心不在焉,没有立刻明白她的意思,等我反应过来刚准备采取行动的时候,就接到了你们的电话。”
宿舟没有深问这个“行动”具体指的是什么,只说:“你为什么这么做呢?其他人其实都在明哲保身。”
沈言笑道:“我不适合做老师,我也做不到对这种人渣一视同仁。不瞒你说,听到他死了的时候,我甚至觉得他是罪有应得。毕竟有些人根本不值得被拯救。”
宿舟道:“看起来沈老师从学校辞职也不全是被动?”
“努力让这些人渣变好,我觉得没什么意义。”沈言笑了笑,“一个混蛋死了,几个好孩子获得了自由,宿队长说他算不算死了比活着的价值更大?”
宿舟沉吟片刻,“每个人都可以有自己的看法,电车难题自古都没有定论。没到那个时候,谁也不知道自己会怎么选择。”
沈言沉默。
宿舟继续道:“你最终也没有去验伤,也还是心软了。”
“那是当时说来吓唬她的,她也是个可怜人。”沈言叹口气,他当时只是有些生气,气一个母亲没有好好教育自己的孩子。
宿舟喝了口水,“所以说沈先生你也是外表看起来激进,其实心底很善良。你今天应该还有其他事情要和我说吧?”
沈言手机响起提示音,他看了一眼,随后道:“我确实还有一件事,想和宿队长做个交易。”
“交易?”
这才是本次见面真正的目的。
“宿队长有没有觉得你身边的那个徊顾问有些异于常人?”
宿舟:“?”
“看表情应该是有的。”沈言笑着,“我掌握的信息不多,当前也只知道他可能参与过某种特殊的手术,他的脑子里现在应该有一枚芯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