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岳微微眯起眼,“怎么说?”
“裴凛在这个节骨眼上传出‘沈既承在他手里’的消息,时机太巧了。”沈明霄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客厅中央,眉宇间带着思索的神色,
“我问过宋家那小子,他说沈既承用的是上学时期的假名‘石佳明’去的裴家。裴凛若是查这个身份,查不出什么东西来,除非沈既承自己坦白。”
“可沈既承那个性子,虽然顽劣了些,但他不傻。”沈明霄顿了顿,
“他既然知道裴凛跟沈家不对付,就不可能主动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
沈岳握着拐杖的手微微收紧,没有说话。
“所以,”沈明霄抬起眼,“我猜测裴凛这么做,不是为了告诉我们‘人在他手里’,而是为了试探。”
“试探什么?”
“试探我们沈家的反应。”沈明霄的声音沉了下去,“他想知道,沈既承到底是不是沈家的人。如果我们慌了,主动找上门去,那就等于不打自招。”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沈岳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那双鹰眼里已经恢复了冷静,“那你说,该怎么办?”
“先确定沈既承的安全。”沈明霄的回答简洁有力,“派人去裴家看一眼,确认他还活着,没受罪。如果安全,这件事就不着急,沈既承那小子机灵,不会让自己吃亏。如果不安全……”
他停顿了一下,眼底沉了几分。
“那就跟裴凛谈条件。”
沈岳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好。这件事,让老二去办。”
他的目光落在沙发上那个正低头抚摸猫咪的青年身上。沈砚禾抬起头,他的五官柔和,眉眼间带着温润气质。
但了解他的人都清楚,这位沈家二少爷的心思,比谁都缜密。
“父亲放心。”沈砚禾的声音温柔耐听,像春天的风拂过耳畔,“我会把承承带回来的。”
北山墅。
客厅里空空荡荡,只有壁灯亮着,昏黄的光落在地毯上,将整个空间衬得格外寂静。
裴凛站在玄关,解袖扣的动作微微一顿。
“人呢?”他环视四周,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张叙跟在他身后,恭敬地回答,“石先生还在电竞室,没出来。”
裴凛低头看了一眼腕表,晚上十点零三分。
他的脸色沉了两分,“他从什么时候进去的?”
“佣人说,石先生上午十点就进了电竞室。”张叙的声音越来越小,“中间出来过一次……吃了顿午饭。”
裴凛气笑了。
他扯下领带,连同外套一起丢给张叙,挽起袖口,大步流星地上了楼。张叙站在原地,看着裴凛的背影,默默在心里给沈既承点了一根蜡烛。
电竞室的门关着,门缝里透出幽蓝色的光,夹杂着激烈的枪声和沈既承的声音。
“快快快!!冲上去冲上去!拿下它!”
裴凛推开门。
此时的沈既承浑然不觉,对着麦克风大喊,“左边左边!哎你倒是打啊!漂亮!”
裴凛走过去。
沈既承的注意力全在屏幕上,就在他准备开启下一局的时候,
“啪。”
画面卡住了。键盘灯灭了。屏幕暗了。整个房间陷入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