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开灯,地下室的主灯开关在门边,但他不敢按,怕任何一丝多余的亮光都会泄露他的行踪。他弯下腰,按亮了电脑主机的电源键。
机箱风扇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沈既承的心跳跟着那阵嗡鸣一起升到了嗓子眼。
身后的玻璃柜里传来一阵极轻微的摩擦声。他没有回头,但耳朵捕捉到了,那是蛇鳞蹭过玻璃壁的声响,像是小黑被吵醒了,正顺着玻璃内壁缓缓爬动。他攥紧了鼠标,指节泛白,逼自己不去想那条蛇此刻离他有多远,他的目光死死钉在屏幕上。
他那天看到的那份文件不见了。文件夹里是空的。
沈既承的手指悬在鼠标上方,停了两秒。他立刻明白了,裴凛已经将文件转移了位置,或者已经打印成了纸质的归档文件。
他关掉电脑,转身开始翻找旁边的资料架。
动作尽可能快,尽可能安静,可纸张翻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地下室里还是清晰可闻。他翻了一层,又翻了一层,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指尖被纸页的边缘划了一下,微微刺痛。
终于,在第三层抽屉的底部,他摸到了一个密封的纸质文档袋。封面上印着一行字——洹娱竞标计划书。
找到了。
沈既承的呼吸滞了一瞬。他迅速将文档袋抽出来,甚至没有来得及检查里面是什么内容,只是确认了一下文件袋上的字迹,便立刻揣进了怀里。衣料下面鼓起一个不规则的轮廓,他用手压了一下,将那轮廓尽量抚平。
身后,玻璃柜里传来一声拉长的“嘶——“
沈既承的脊背瞬间绷紧。他侧过头,余光里瞥见那条通体漆黑的蛇正昂起脑袋,隔着玻璃面向他的方向,冰冷的目光锁在他身上。
他没有再看第二眼,握紧怀里的文件袋,转身快步走向地下室的出口。门被推开的时候,他几乎是挤出去的,整个人撞在走廊的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他顾不上去揉被撞疼的肩胛骨,反手将地下室的门轻轻合拢,靠在墙上大口喘了几口气。
走廊里依然安静。沈既承听着自己过于剧烈的心跳,等它慢慢平复了一些,才直起身,赤着脚朝客外面走去。
他放轻动作缓缓推开客厅的大门,想要出去,只是当他抬起眼眸时,那挡在客厅正前方的熟悉背影让他呼吸一窒,脚步下意识后退两步。
裴凛缓缓转过身来,那张凌厉冷冽的五官此刻冷若冰霜,那双漆黑的眼眸也深不见底,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他就那么静静看着沈既承,一步一步靠近,沈既承下意识后退,直到后背抵着门,他的手下意识松开抵着身后的门。
却不想,怀里的文件却在此时掉落出来,落在地上。
沈既承慌忙想要掩饰,可是为时已晚,裴凛的视线已经落在地上的文件上面,他漆黑的目光盯着那份文件看了几秒,神情幽深晦暗。
他逐渐靠近,手指掐住沈既承的下颚,冰冷的视线落在沈既承的脸上,语气幽冷,
“宝贝儿,不是说不会背叛我的吗?”
你就这么不值钱?
裴凛没有收敛力道,沈既承的脸颊被捏到泛着青白色,疼的要命。这样的裴凛让他心慌害怕,几乎下意识红了眼眶,他攥着裴凛的手,嘴唇颤抖着嗫嚅,
“你听我解释……”
裴凛没有说话,他只是沉默地低着头,看着那张哭得伤心欲绝的脸。沈既承的眼眶红透了,睫毛上挂着水珠,鼻尖也泛着粉色,一副可怜到极点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