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在半夜突然惊醒。
裴凛没睡。他坐在阳台上,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的烟,隔着屏幕看见沈既承在黑暗中睁着眼,目光落在虚空的某处。
他沉默地看了很久。
第七天,沈既承开始恐慌了。
他怕裴凛会把他一直关在这里。他开始闹,送进来的饭菜被他一脚踹翻,碗碟碎了一地。
一切都被张叙如实地汇报给了裴凛。
“裴总……现在该怎么办?”张叙站在一旁,语气谨慎。
裴凛的视线还落在屏幕上,过了几秒才移开,垂眸看向自己手里那几张照片。照片是新洗出来的,边角还带着一点余温。
照片里的沈既承左拥右抱,笑得张扬又放肆。他两侧各坐着一个男人,裸着上身,腹肌线条分明,任由他的手搭在上面,指尖懒洋洋地滑过那些肌肉的沟壑。灯光迷离,酒杯剔透,气氛暧昧不已。
裴凛把照片翻来覆去看了两遍,面无表情。
“继续。”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我倒要看看,他真实的那一面,到底长什么样。”
哪一个才是真的他?是那个身世可怜乖巧听话仰着脸喊他哥哥的是他,还是这个在圆月左拥右抱,浪荡又放纵的是他。
是无辜的小绵羊,还是披着羊皮的大灰狼?
第八天。
沈既承彻底不装了。
房间里能砸的东西全被他砸了个遍,但这些东西都是些软绵绵的玩意儿,没有一样具备真正的杀伤力。花瓶,陶瓷杯子,玻璃摆件,这类有棱有角能伤人的东西,一件都不在房间里,像是被人提前收走了。
他更气了。
“嘭——”
一声巨响,墙上那台嵌壁式的电视被他一脚踹了下来。他踩在碎了一地的液晶屏幕上,玻璃碴子在他脚下发出细碎的咔嚓声,他对着墙角的监控摄像头怒吼,
“裴凛!你一直关着我算什么本事!有种你放我出去啊!”
没人理他。
越是没人理,他就越来劲,把卧室里剩下的东西全砸了,一边砸一边骂,从“裴凛你个王八蛋”骂到“我艹你大爷的”,从“放老子出去”骂到“你有种就把我扔海里啊关着我算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