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的灰尘,他已经渐渐习惯了。只是拖地还是头一回。
别墅太大了。
光是一楼的大厅就足够叫人望而却步,更别说还有楼上楼下好几层。沈既承弯着腰,一块一块地擦过去,从楼梯口擦到走廊尽头,再从走廊尽头折返回来,膝盖酸得几乎打颤,手腕也拧得发疼。他擦了整整两层楼,就已经累得直不起腰了。
他站起身,一只手撑着后腰,仰头吸了两口气。
就在这时候,院子里传来了汽车引擎的低鸣,比平时早了将近半个小时。
沈既承低头看了看脚边还剩大半没动的楼层,眉头拧得死紧。这分明就是故意刁难他。用毛巾擦地本来就慢,三十分钟怎么可能把整栋别墅擦完?
脚步声顺着楼梯一级一级地响上来,沈既承没有回头,继续俯身擦着地板,直到那双锃亮的皮鞋在他面前停了下来。
沈既承的手顿了顿。
头顶传来裴凛冷淡的声音,“我说过,在我回来之前,要把别墅的地板全部擦干净。你才擦了不过两层,还擦得不够干净。”
沈既承仰起头,语气算不得多好,“那裴先生自己来试试。”
话音刚落,下颌就被猛地捏住了。裴凛的指腹用力地陷进他的颊侧,迫使他抬着头,不得不与那双冰冷的眼睛对视。
“这就是你跟债主说话的态度?”裴凛眯起眼,声音低而冷,“还是说,佣人这几日没好好教你规矩?”
他顿了顿,唇边浮起一丝不带温度的笑意,“既然如此,你每次犯错,我就扣他们的工资。”
沈既承愣了半秒,随即反应过来,“为什么要扣其他人的工资?这是我自己的事,跟他们没关系。”
裴凛丝毫不为所动,“你前几日完成的工作,我都很不满意。不是质量不行,就是时间拖得太久。为了改掉你这个偷奸耍滑的毛病,总得有个惩罚制度。”
他松开手,俯视地看着沈既承,“你犯错,佣人跟着扣钱。就这么定了。”
沈既承攥紧了手里的毛巾,指节泛白。这分明就是逼他就范。
裴凛对他的愤怒视若无睹,转身前留下一句冷淡的吩咐,“今晚擦不完,不准睡觉。否则佣人陪你一起受罚。”
皮鞋声远去了。
沈既承站在原地,胸口起伏了好几下才勉强把那口气压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蹲下身。
时间一分一秒地走着。
沈既承额前的碎发已经被汗水打湿了,贴在皮肤上,后颈的汗珠顺着脊背滑下去,浸透了衣领。他的手腕酸得像被拧断了一样,膝盖也疼得发麻,可他还是咬着牙,把最后一小块地板擦完了。
他撑着墙站起来,腰背发出一连串细碎的咔嚓声。
墙上的时钟指向凌晨一点。
沈既承揉了揉发酸的眼睛,他把毛巾搭在楼梯扶手上,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往房间走。
走廊很暗,只有廊灯还亮着一盏昏黄的光。他困得有些恍惚,走路都带着飘,没留意到转角处摆着一只细高的青瓷花瓶。
“嘭——!”
你等着
花瓶从底座上倒下来,重重地砸在地板上,裂成了几大块碎片。尖锐的瓷片四散飞溅,在安静的深夜里发出刺耳的声响。
沈既承愣在原地,困意一下子散了大半。
而还不等他反应过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逐渐靠近,他几乎是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