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既承靠在墙上,胸口那块地方闷闷地泛着酸。
算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他只知道不想骗裴凛,可又不得不骗。
骗了之后又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心里堵得慌。
他不喜欢看裴凛难过,他难受自己心里也不痛快,可裴凛冷落他的时候,他又觉得委屈。
可如果这算喜欢,哪有人喜欢另一个人,却连真名都不敢说出口的?
他不知道。
张叙被一通电话叫回北山墅的时候,脑子还很懵,裴总今天不是给他放假了吗?
进了客厅,他一眼就看见了蜷在沙发上的沈既承,怀里抱着个抱枕,下巴搁在枕面上,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明显情绪不太好。
张叙心里咯噔了一下,没敢多问,快步上了楼。
书房门敲开之后,一股烟草味扑面而来。办公桌上那只水晶烟灰缸里堆满了摁灭的烟蒂,他们裴总靠在椅背上,眉眼之间透着几分倦色。
“裴总,您叫我回来是有什么吩咐?”
裴凛把手里最后一支烟摁灭,声音带着刚抽过烟的微微沙哑,
“接下来一周我不去公司。不重要的文件放着,重要的送过来。”
张叙愣了一瞬,“您是有重要的事要办?”
裴凛点了下头,“嗯。被毒蛇咬了。”他顿了顿,
“咬得挺严重,去不了公司。”
张叙脸色立刻就变了,
“怎么会这样,我立刻联系医院!送您你去治疗!”开什么玩笑,被毒蛇咬了这可不是小事。万一工资发不出来,他岂不是要饿死跟着陪葬?
裴凛伸手阻止了他,语气散漫,
“还没被咬。”
张叙:“?”
“快要被毒蛇咬了。”
“?”
“我家宝贝吃软不吃硬。”裴凛皱眉啧了一声,像是十分苦恼,“只能用这个办法了。”
要他心甘情愿
张叙:“……”呵呵呵,毒蛇怎么没把你给咬死呢?
“那裴总也没必要犯险啊,没必要真的被蛇咬。”
裴凛淡淡瞥了他一眼,“你懂什么?我不想骗我家宝贝,那就只能坐实这件事。”他顿了顿,像是自言自语,
“刚刚已经惹他不高兴了,总得找个办法哄回来。”
张叙:“……是。”活该您有老婆。
楼下的院子里,沈既承坐在鱼池边上,手里捏着一小把鱼食,正一粒一粒地往水里丢。
新到的几尾锦鲤在水面下聚拢又散开,他本该觉得赏心悦目的,可此刻他脑子里塞满了别的事,裴凛那句:我在你心里算什么,像根刺一样扎在那里,碰一下就隐隐地疼。
他在犹豫。要不要告诉裴凛自己的心意?身份的事已经瞒了太久,他不打算再瞒别的了。
可他一向是个做事果断的人,偏偏在感情这件事上,拿不定主意。他想了想,又想了想,最后还是没勇气主动去找裴凛。
正出神,一道身影从院门那边大步走过来。是江尽,平日里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此刻拧着,步子又急又快,边走边打手机。
沈既承下意识多看了两眼。他很少见江尽露出这种神色。
“毒蛇?裴爷怎么会被毒蛇咬?”江尽的声音沉而急促,“你赶紧叫医生,带一支抗毒血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