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误,沈既承如今发烧也有他的原因。
沈既承的性子依旧是那样,尽管大哥二哥都不允许,他打完点滴之后,趁着二哥给他出去买吃的时候,直接偷溜跑了。
他的脚步虚浮得厉害,走到路边拦车的时候,膝盖都在发软,可他咬着牙上了车,报了裴凛庄园的地址。
车开到半路,天就阴沉下来了。
沈既承靠在座椅上,额头贴着冰凉的玻璃,闭上眼缓了片刻。他其实站都快站不稳了,烧还没完全退干净,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可他管不了那么多。他想见裴凛。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哪怕只是一分钟,他也想去。
到了庄园门口,铁门依旧合着。
他站在老位置,扶着那棵老槐树的树干,抬眼望向庭院的方向。
却没有什么人。
天色越来越暗。
沈既承觉得自己等了很久很久,久到双腿发麻,手指被风吹得几乎没有知觉。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他只是不想走。
却在此时,天空逐渐下起了小雨。
沈既承没有躲,他就那么站在老槐树底下,雨水顺着枝叶间的缝隙淌下来,落在他脖颈里面,他打了个寒颤,缩了缩脖子,忍不住朝里面探头看去。
要是再看不见裴凛,他只能回去了……
眼看着雨越下越大,沈既承蹙起眉头,他知道裴凛不会再出来了。
他垂下眼眸,眼里带着一抹遗憾转过身。
却在转身的那一瞬间,眼前的人让他身体顿住。
裴凛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不远处,撑着一把黑色的伞,他就那么站在雨幕里,隔着几步的距离望着沈既承,手里的伞柄被攥得发紧,指节泛白。
然而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冷得像结了冰的深潭,幽深刺骨。
沈既承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喊一声裴凛,可嗓子像是被人掐住了,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裴凛看着他,目光率先落在那张苍白的嘴唇上,又落在他那双红彤彤的眼眶处。
他一步一步靠近,来到沈既承面前,黑伞将他们两人遮住,他垂眸盯着那双通红的眼睛,唇角勾起冰冷嘲讽的弧度,
“还敢出现在我面前啊,宝贝?”
嘴上喊着宝贝,却带冰冷的寒意,没有一丝一毫感情,只有压不住的恨意和嘲讽。
沈既承的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
“对不起……”
裴凛嗤笑一声,短促而凉薄,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
“对不起?”
所以呢
他瞬间抬手捏住了他的下颌。指尖触碰的瞬间,他察觉到那异常滚烫的温度,烫得他指腹微微一顿,拇指的边缘不明显地僵了一瞬。
停顿只持续了不到一秒,他的声音随即恢复如常,语气依旧冰冷,
“我当初怎么说的?说给我听听。”
沈既承被迫仰着头,下颌被他捏得发疼,眼泪一颗一颗砸在他的手背上。
他闭上眼,嘴唇颤着,一字一字地复述出来,
“你说……从今往后,别出现在你面前。”
裴凛听完,脸色没有任何变化。他松开了捏着沈既承下颌的手,指腹离开的时候,有一瞬间的迟滞,像是被那滚烫的温度灼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