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匕首,故意让刀尖沿着钱包的缝线划开,布面和皮料被割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底舱里格外清晰。他正要继续破坏,钱包内层的夹缝里忽然掉出了一个小小的东西。
一枚极薄的黑色芯片,贴着金属片,裹在一层极薄的透明保护膜里,落在地板上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
两个人同时愣了。
裴景弯腰捡起来,指尖捏着那枚芯片,举到眼前看了看,然后猛地攥紧了。他转过脸看向沈瑜安,眼睛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恨意,
“竟然是你?!你竟然在里面装了定位器?!”
沈瑜安僵住了。
他看着裴景手指间那枚芯片,瞳孔微微颤动,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裴景看着他的表情,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
那笑声在底舱里回荡着,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快意,
“哈哈哈哈——你竟然不知道?!”
他攥着那枚芯片,脚步往前迈了一步,凑近了沈瑜安的脸,声音带着恶意满满的嘲弄,
“看来你不但被我们利用,竟然还被沈明霄给利用了!你在他那里,不过是一颗随时可以丢掉的棋子!”
沈瑜安没有说话。他恍惚的目光落在地上那只被划破的钱包上。
底舱的铁门被从外面猛地踹开,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几名警察鱼贯而入,脚步声杂乱而急促,手电筒的光束在昏暗的空间里交错晃动,把墙上那些锈迹和水渍照得清清楚楚。
“别动!放下武器!”
裴景握着匕首的手悬在半空,转头看见门口涌进来的人,脸上的表情明显不甘。
却还没等他做什么,两名警察上前按住他的肩膀,反剪手臂,铐上了手铐。
裴景没有挣扎,被压着往外走的时候经过沈瑜安身边,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弧度里带着一种意味不明的嘲弄,什么话也没说。
另有人上前解开了沈瑜安手脚上的绳索。
沈瑜安扶着铁柱站起来,膝盖有些发软,站定之后缓了两秒才适应。手臂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顺着指尖滴在地板上,他没有看任何人,低着头跟在警察身后往外走,脚步有些沉。
码头上停着好几辆警车,红蓝交替的灯光把整片区域照得忽明忽暗。
沈瑜安站在船舷边,抬起眼看了看四周,目光掠过那些穿着制服的身影,闪着光的警戒线,远处停着的几辆车。
他的视线顿住了。
岸边站着几个人。
裴凛身上披着一件干净的外套,头发还是半湿的,整个人笔直地站在那儿,看不出什么大碍。
他旁边站着沈既承,裹着一件明显大了几号的外套,袖口卷了两圈,头发也是潮的,正安静地站在裴凛身侧。
再旁边是沈砚禾和裴书礼,两个人也都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
他们隔着那段不远的距离望着海面的方向,都没有说话。
沈瑜安的目光落在沈明霄身上,他没有看自己,正微微侧着头跟旁边的一名警官说着什么,侧脸被警灯的光切出明暗分明的轮廓,看不清表情。
沈瑜安的视线在他脸上停了两秒,在对方感受到目光,正朝这边看过来的时候,他移开了视线。
裴景被押下船的时候,看见活着的裴凛与沈既承,他顿时癫狂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