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老宅院子里比平时热闹。沈既承和裴书礼是从隔壁酒店赶过来的，两个人睡眼惺忪，头发还翘着，走进院门的时候正好看见沈明霄站在他那辆黑色轿车旁边。车还是那辆车，右前轮瘪着，车身微微歪向一边。
两个人对上了一眼，睡意立刻散了。沈既承快步凑过去，脸上挂着一副恰到好处的惊讶，
“大哥，你的车坏了？”
沈明霄偏过头看他。那目光淡淡的，在他脸上停了一拍，开口时语气没什么起伏，“怎么？你好像很开心。”
“没有啊。”沈既承讪讪笑了一下，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摆了摆，“怎么会。我就是好奇，是哪个贼这么大胆，竟然敢砸大哥的车。”
沈明霄看着他，目光不紧不慢地在他脸上转了一圈，
“我也好奇。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沈既承脸上的笑僵了一瞬，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的裴书礼已经站了出来。他清了清嗓子，跟着沈既承喊了一声大哥，
“大哥！不瞒你说，昨日我看见沈瑜安鬼鬼祟祟来了这里！他手里拿了一把斧头，对着你的车轮胎就砸了过去。”
沈明霄的视线从沈既承脸上慢慢移到裴书礼身上，停了两秒，“哦？是吗。”
“是啊！”裴书礼挺了挺胸。
“你既然看见了，”沈明霄的语气不重，却问得很直接，“怎么没阻止。”
裴书礼张了张嘴，哑了。
他眼珠子转了转，往沈既承那边瞟了一眼。沈既承赶紧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诚恳，
“大哥你知道的，沈瑜安曾经给裴书礼下过毒。裴书礼怕他，不敢上前。”
裴书礼在旁边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对对对，就是这样。”
沈明霄没有接话。他看着裴书礼，又看了看沈既承，语气平平地抛了一句，“既然如此，那你还招沈瑜安当助理。”
裴书礼又哑了。
他绞尽脑汁，憋了几秒，憋出几个字来，“因为他……比较便宜。工资开得低，合适。”
沈既承在心里嘀咕了一句，三万的工资可不低，裴书礼说谎真是不打草稿。他没敢说出来，只跟着点了点头，算是替裴书礼把场面撑过去。
裴书礼赶紧把话头引开，语气里透着几分急切，“还是把沈瑜安带来吧。问他就知道了。”
沈明霄没有反对。
很快，沈瑜安来了。
他走进院门的时候步子很轻，看见沈明霄站在车旁边，他没有出声叫人，只是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拍，然后垂下去，抿着唇，安安静静地站在那儿。
沈明霄看着他，开口时语气冷而直接，
“是不是你做的。”
沈瑜安的视线落在那辆车的轮胎上面，他没有犹豫，也没有辩解，答了一个字，
“是。”
沈明霄的脸色沉了几分。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谁都没有出声。沈既承和裴书礼站在旁边，一个看天一个看地，谁也不敢先开口。
可始终得有人打破这份平静，裴书礼朝沈既承使了个眼色。沈既承最终还是清了清嗓子，上前半步，
“大哥……你看这种事确实很恶劣。你要不要把人留下来看着？”
沈明霄没有接话。
沈既承转过头，对着沈瑜安严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