垃圾桶,“手术下午做,住院部还有笼子吗?”
助手说还有一个。
“那就给它了。”
几个大学生站在门口没走,那个女孩子从兜里拿出手机,问:“医生,它能活下来吗?”
“能。”商亭说,“但它以后跑起来会瘸。”
“瘸没关系,活着就行,”另一个男生说,“我们能来看它吗?”
“可以,下午手术完,明天就能探视。”
“医生,您尽管做手术,给它用好药,钱我们几个会凑的。”
“嗯,知道。”
大学生们互相看了看,明显松了一口气。商亭让助手给他们留了医院专门的联系方式,说住院期间有事会打电话,几个人又站了一会儿才走了。
下午的手术做了一个多小时,商亭主刀,助手在旁边递器械。
那些学生没找到狗被拔掉的牙齿,没办法接,只能给其它伤口切面做缝合,一开始消毒的时候这只狗被疼得吱哇乱叫,但就是没咬人,甚至都没对人低吼。
旁边的医生有些庆幸,但商亭只觉得难过,即使被那样伤害过,它还是这么相信人类。
小狗被推进住院部,麻药还没过,舌头耷拉在嘴边。商亭把笼子门关好又看了一眼,小狗的胸口还在起伏,呼吸比刚才平稳了些。
他收拾东西下班,骑电瓶车回去的路上天已经暗下来了,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到家的时候迎面看见陈系舟正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摆着那个地球仪正转着玩,地球仪被转砰砰响。
“回来啦?”陈系舟抬头看他,“今天怎么晚了?”
“下午有台手术。”
“严重吗?”
“嗯,很严重,不知道能不能活。”
陈系舟起身抱住他,说一定能活。
商亭苦涩一笑,从陈系舟怀里挣脱出来,让他去热饭菜。
但在饭桌上,他还是越想越气,地球不是独属于某一个物种的地球,她是所有生物的母亲,为什么要这样伤害一只小狗呢?
商亭坐在饭桌前,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戳了好几下却一粒都没夹起来。陈系舟把菜往他那边推了推,他也没反应。
“吃饭。”陈系舟说。
商亭想起医院里救助过的那些动物,想起欢欢,想起自己选择这条路的目的,他再也没办法好好坐在这里吃饭了。
“小狗是上帝派来的小天使,他们为什么要伤害小天使?!”
陈系舟抬起头,看着怒不可遏的商亭,他知道现在不能开口安慰,商亭现在需要的不是安慰,不是什么“你别和这种道德败坏的人计较”的这种空话,他需要的是有人支持他。
他现在明白了一件事,就是有时候哪怕商亭做错了,他第一时间也不应该质问他,责骂他,而是顺着他的情绪往下问,让他知道有人能接住自己,只有这样他才不会重新缩回自己的保护壳里。
陈系舟说:“对啊!为什么要伤害小天使?这种人只能下地狱了。”
“我真是想不明白了,人是人,狗是狗,除去那些恶犬,这种普普通通的小狗到底哪里碍着他们的生活了?这些人硬生生把小狗的牙拔下来,甚至害死这些小生命,转头就指望这颗牙齿替他们挡灾辟邪。伤害已经落在狗身上,凭什么还要靠着这被痛苦换来的东西求得庇佑?他们亲手施加残忍,却奢望受害的生灵来护着自己,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