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卯时一到,明远楼上一阵鼓乐声响起,考试正式开始。
邵景易将官差所举的牌子上的题目抄下,第一场,考三道四书题,四道经义题,总共七篇八股文。
他看了看题目,倒还正常,不像童试那般,为了增加难度刻意设置一些截搭题。所谓截搭题,也就是把不相关的原文截断,拼搭在一起。考生参悟这些毫无逻辑的文字,并代圣人立言。
截搭题更像是文字解密,考验急智和技巧。乡试这种大考,则更严谨一些,都是完整的句子和章节。
看似更简单了,但实际更考验考生的功底,要把大家已经熟透的四书五经,在既有规则下,答出花来,从一众考生中脱颖而出,那不是技巧和背范文能解决的。
需要对四书五经的完全理解和掌控,还考验个人的才华。
乡试要求,四书文不低于两百字,经义文不低于三百字,这七篇八股文,总字数就得一千八百字以上。
而所有的题目,邵景易都必须在今天内全部完成,不然后面就没时间誊抄了,这是一场脑力和体力的双重考验。
他思考片刻之后,便提笔在草稿纸上开始答题。
清晨时分,还带着些许的凉意,随着日头的逐渐升高,号舍内也变得闷热起来。
邵景易又写完了一篇文章,放下笔,背后已经全部湿透了。他听到旁边号舍传来锅碗的响声,才惊觉已经晌午了。
他问官差要了些水,开始点燃炉子准备吃饭。
天气本来就热,这炉子一点燃,更是酷暑难耐,但要吃上一口热的,必须得自己做饭。
邵景易带了些咸炒面和肉干,趁水热的空挡,便将带来的菜干撕碎了,放进碗里,和炒面混在一起。
等水烧开之后,倒入碗里,一碗顶饱又少排便的速食糊糊便做好了。
小便的次数要控制,大便更是不能去,吃什么,吃多少,就很讲究了。
邵景易快速解决完午饭,又继续答题。
太阳逐渐西斜,温度也稍微降下来了一些,邵景易背后被汗水浸湿的衣服也逐渐变干。
在太阳完全落下去之前,他从容地落下最后一笔,七篇八股文,全部完成。
晚上还有一根蜡烛的时间。
他简单解决了晚饭,将蜡烛点燃,重新修改了一遍草稿,在确认没什么修改之后,才拿出试卷开始誊抄。
这会儿也没什么时间了,字迹必须端正,不能有错字、漏字、连笔,还要用馆阁小楷。卷子上一行多少字,抬头与空格都是有着严格的规定的。
所以誊抄也不是一个简单的活儿。
邵景易只誊抄完第一篇,蜡烛就燃尽了。
他将东西收拾好,开始准备睡觉。
第二天天一亮,邵景易简单解决了早饭,继续誊抄。只是奇怪,旁边的那位兄台,往常动静都挺大的,今天却什么都没听到。
邵景易只疑惑了一瞬,又继续誊抄,待日头逐渐上来,才听旁边传来一阵混乱的响声。
嗯,终于醒了。
昨天一整天的高强度作答,把人的精力都耗干了,旁边这位兄台估计也是太累了,所以直接睡过了头。
邵景易手下的笔还是很稳,丝毫没有被影响,每个字落到纸上都相当赏心悦目。
他在收卷前半个时辰,停下了笔,检查再三,确认没有问题之后,才放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