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滴落在地毯上。公寓内部很简洁,几乎看不到什么多余的装饰。白色墙壁,深灰色沙发,角落里一个巨大的书架塞满了书。
伊莉斯朝他伸手,他怔了一会,迟疑地剥下外套,被她拿走挂到衣帽架上。“浴室在那边。”她说,声音平稳,好像半夜被一个几乎毫无交集的男性打扰是一件平常的事。
热水冲刷在皮肤上,带来一种近乎灼伤的刺痛感,随后是缓慢渗入骨髓的暖意。蒸汽模糊了镜子。他闭上眼睛,水流声暂时淹没了脑中嗡嗡作响的疲惫和盘旋不去的阴影。
他回到客厅的时候顶灯已经熄灭了,只留下一盏光线柔和的落地灯,伊莉斯站在书架旁边,从其中抽出一本蓝色封面的精装书,对他只是简单地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到待客用的长沙发上:“喝点热的。”
沙发很软,瞬间包裹住他,几乎将他吸进去。茶几上摆着一只马克杯,杯子里是深褐色的液体,表面浮着一层细腻的泡沫,散发着浓郁的巧克力香气。
提姆捧起杯子,温热的触感透过杯壁传递到指尖,甜腻的暖流滑过喉咙。温度和糖分带着安抚的力量,奇异地化解了身体里淤积的苦涩。伊莉斯没有再看他,也没有说话。她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翻开了书本硬厚的封面。
暖黄的灯光笼罩着他们,客厅里只剩下书页翻动的轻响和他偶尔啜饮热可可的声音。疲惫像厚重的毯子一样压下来。杯子渐渐空了,他靠在沙发柔软的靠背上,闭上了眼睛。
提姆猛地惊醒,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耳边似乎还残留着梦境里尖锐的警笛声和某种重物坠地的闷响。他的身体剧烈地弹动了一下,冷汗洇湿后背,一时间分不清身处何方。
一只手及时地按在他的额头上。
“做噩梦了?”伊莉斯的声音在很近的地方响起,清晰而稳定。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他旁边,膝盖上还摊着那本书,眼神沉静。呼吸,体温,氛围,每一样都是真实的、可以感知的,他慢慢地平静下来,发出一声沙哑的回应:“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