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生物本能的欲望犹如一条毒蛇死死捆着她,爱恨痴嗔、恩怨厌悲无时无刻都在扼杀她剩余不多的理智,即使她用尽全身力气去对抗、去压制得到的结果却永远只有一个——弄死她身边所有的人。
只要那些人都死了,她的身边只剩下她一个人,她就只能爱她了。这是最完美的办法。
可是她不能这么做。
她的濛濛会恨她,她会再一次成为杀人犯,她没有任何正义的理由,她的那么善良的女孩就会真的抛弃她。她不能这样,更何况那些都是无辜的也是无关的人。她不能这样,也做不了这样的事情。
她不是一个真正的精神病。
她想要做个正常人,做一个正直无私的好人。
可这种想法不只出现了一次,每出现一次,季浮生就精神崩溃一次。她什么时候变成这种人的?一种人人喊打的、警察口中的潜在犯罪分子。
很快,她又推翻了这个对自己的定论。
不,不对,这不对。
她本来就是个“不分黑白”的暴力狂不是吗?
她法律上的父亲就是一个杀人犯,身为他女儿的她又会是什么好人?她怎么做一个好人?
濛濛知道了肯定会更讨厌她。
纸包不住火,她迟早会知道的,那她知道了怎么办?会不会亲手把她送进警局接受制裁?
季浮生想得头疼也想不出答案,后脚还被宋禄的声音强行拉回现实,令她丢魂落魄、悲痛欲绝。
宋禄懒得重复第二次,也不知道这个人总是重复一些无意义的问题且她已经说过很多遍的东西,她已经不想再做多余的解释:“爱信不信,放开!”
“我不……”季浮生没有再跟她十指相扣,而是转而害怕又激动地抱住她,她的脑袋埋在她的颈窝间蹭动,眷恋、讨好、自厌在她会离开这个可能性出现时变得更加清晰明了。然后不久,她又感觉到她的气息离她更近,上下跟着她的脑袋颤动的睫毛扫过了她的皮肤,她求着她:“我很高兴,濛濛。我喜欢你,喜欢你很久了,久到我都数不清。”
“我曾以为你是喜欢她的,所以才会不肯解除婚约,才会难得跑到学生会主动找我,替她说话。”
“我恨她,忮忌她,更埋怨她。”
“我不喜欢她在你身边晃悠,也不喜欢她在你心里有位置,就算是一点点也不行。我太难过太难过,你的心里太多人,不愿意分给我半分。”
“你对我总是非骂即打的,我想要亲亲你却又害怕你更讨厌我,我想要摆烂想要不管你的讨厌把你从沈见山的手里抢过来,却发现我还是做不到去直面你的厌恶,我想要牵你的手、被你拥抱却又觉得是不可能的事。我的心总是容易被你捏得粉碎。我以为会再有更坏的结果,可你又跟她解除婚约了。”
“你真的不喜欢她。”
“你又给了我希望,给了我活下去的希望。”
“濛濛,我不是什么光明磊落的人,也不是什么积极向上的人,更不是什么戏文里的正人君子。我喜欢你,想要跟你在一起,哪怕让我去死我都愿意。濛濛,或许我这个人并不好,但我可以去学,学着怎么成为你眼中的好人……你不要再丢下我。”
“我真的会死的。”
面对季浮生的又一顿表白,宋禄感到窒息又难受,她的怒火又一次被心里那种独属于季浮生的无形的愧疚给压了回去,糅合了各种情绪和感情的东西令她再度想起来关于她们两个人错综复杂的、理不清剪还乱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