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脑勺扎着比高中长很多的低马尾，脸蛋褪去十几岁的青涩稚嫩，留下的全是病后的疲惫与沧桑。宋禄哭着抱住她的腰，撕心裂肺地哭得更厉害：“为什么，为什么我救不了你……你、你还是受伤了，我、我难受得要死。”
“你为什么……为什么不听我的话，为什么要那么对我……我也想为你做些什么，你、你个混蛋！”
“早、早知道会这样……我就应该不喜欢你。”
“省得自己老是、老是这样难受。”
“对不起，濛濛……”季浮生不知道她做了什么梦，这几年，她总是断断续续地做噩梦哭出来，她从来没有跟她说过，她不想强迫她，只能够每次在她噩梦后尽量陪着她，这次纯粹是因为看她睡着了，几个小时内没有醒过一次就以为她睡了个好觉，便出门去给她买点东西、给自己开点药。通过她这次没有隐瞒防备的倾诉与责骂里，她总算知道她做的噩梦原来从头到尾都是来自于她。残疾那几年，她一直颓废觉得自己没用了不能够保护她的濛濛了，还让她去喜欢别人，并没有及时发现她的情绪更说出那些混帐的话，这样的她确实不该喜欢。但那段时间她说她喜欢她，说了好多好多遍，她又在这种爱意里重新变得自私自利了：“我知道，我是混蛋，我以前总是去打架惹你生气，我也知道你不喜欢我用暴力解决问题，我以后不会了，对不起。”
“我不会再离开你了，濛濛。”
“不要讨厌我，也不要不喜欢我，我只是太喜欢你、太爱你，舍不得你受伤害，哪怕是一丁点儿的伤害，我也舍不得，但是我没有你聪明，我只能用拳头保护你，就算我会死去，我也会这么做。”
“可我很幸运，我最爱的濛濛爱上我了，我的濛濛想让我活着，我就一定会好好活着的，别害怕。”
“所以，不要再为我哭泣。”
埋在季浮生腰部的宋禄感觉到她的体温在她的触碰下一点一点往上升，又害羞了吗？哭着的宋禄不合时宜地想着，她已经不是个什么都不懂的丫头了，林音那家伙毕业后也不忘记给她灌输那些什么成年人的□□玩意儿，每次听得她想要把林音的嘴巴缝起来。季浮生不知道宋禄在想什么，只觉得她的眼泪快要把她逼疯了，她不想她再哭却一时半会儿又不知道怎么做，怎么做她才能好受点，怎么做才能让她不哭，而且对于这个女孩，她的身心实在太敏感，她的触碰对她而言就已经是致命的毒药了，更何况这么负距离的、带着眼泪的拥抱。
宋禄又感觉到她砰砰砰的心跳声，跳得很快，跟快要跳出来一样，呼吸也是，重得她的每一块皮肤都在跟着跳，她的体温也随之越来越高。宋禄脑子嗡的一声，哭都忘记哭了，她慢半拍地觉得这不太合适，即便她们本来就是恋人关系。
宋禄怕她被她抱得想要吻她，虽说亲吻是恋人之间常见的事情，可是哪怕是已经谈了这么多年的恋爱，她还是会觉得不好意思，于是她为了防止这种令她羞耻的事情发生，便吸着眼泪松开了她。
猫咪早就在她们抱着的时候跳上了桌子，歪着头看着两人哭着拥抱，像是在不解，又像是在观摩它不懂的人类感情，甚至舔着爪子都要看。
“濛濛，你好点了吗？”季浮生压抑着体内的燥热，垂下头用指尖轻轻拂去她眼角还在发烫的眼泪，炙热又专注的眼神让宋禄红了脸，往后躲了一下，她别过头：“没、没事了……你不用这样。”
窗顶上拴着的两个晴天娃娃随风轻轻舞动，携带着清脆的风铃声搅和进这间充满温度的房间里。季浮生一头雾水，感到奇怪，又感到失落：“我只是想为你擦眼泪，你不喜欢的话，我下次不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