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坨晒干到已经发了黄的枯草。
用枯草来装点如此价格不菲的礼物,一看就是极不巡查的事。赵万熠拿出垫在锦盒内的枯草,捏在指间揣摩道:
&ldo;你看出来没,这是行军用的粮草的草杆。知府送这个东西过来,其意恐怕就在于此。&rdo;
赤红霄吃了一惊,心下正在思忖其中到底有何由头的时候,赵万熠就在旁补了一句:&ldo;这信上还说,他今日卯时要亲自登门拜访。&rdo;
赤红霄被这消息搅得脑中一团乱麻。
她还未开口的时候,赵万熠已离开座位踱步到了窗边:&ldo;看来这位新到任的知州大人是有事要特地寻我们。罢了,当下的时局,江湖内外都树欲静而风不止。
不管他到底有何意思,但青刀门也是时候该跟官府打个照面,让这位新知州知道一点江湖内的规矩了。&rdo;
他的话里隐含着些嘲讽的意味。
赤红霄已经猜中了他的心思,送粮草的枯杆上门,这位新知州分明是想把青刀门和行军用的粮草扯在一起,而他的语气似乎已经想把这位新上任的官府捏在手心里了。
赤红霄虽然在门派内算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但是这么多年来朝廷涌动的明波暗流席卷各方,就算身在街头巷尾甚至江湖也不可能丝毫不知。
近些年来大梁朝廷一直都和临海相隔的萧国剑拔弩张,两国不知何时会又起战事来。为此朝廷这些年一直都在征兵备马,筹备粮草。
在这场不言而喻的暗流中,像青刀门这样完全置身于朝廷之外的武林门派其实是少数,有太多人想在这其中搅动风云。
她明白赵万熠迟早也会动这样的心思的,他会趁着这股暗流把青刀门发展到更大的境地,而这其中想必难以和官府撇开关系。
如今新上任的知州大人不请自来,也许正是他一直都在等待的大鱼。
进了深秋后,入夜一向都特别的早,卯时到来时夜幕就已经将黑了,而新知州在近辰时三刻时才领着一帮官府官兵赶来。
门派不远处就听见他们铿锵的脚步声愈发清晰。
官兵点燃的火把随着他们的走动在暗夜中浮跃跳动,忽明忽暗得如亮眼的萤火般聚集在一起,星星点点少说有几十盏,分明是来者不善。
赵万熠带着她早就在门派门口等了他许久,等那些火把汇聚不动后,赤红霄才一片火把的光亮中看清了新任知州的模样。
他是个岁数看起来过了而立之年的中年男子,蓄着短须,脸上挂着一派儒臣文将的一丝不苟。这样的岁数对于知州来说已经算是年轻了,也难免会被人说血气方刚。
还没等新知州发话,赵万熠就先开口道:&ldo;知州大人好大的排场,大半夜如此兴师动众带着这堆人马前来,是想跟我青刀门硬碰硬吗?&rdo;
新知州在马上客套地笑了起来:&ldo;赵掌门不必紧张,本官带人前来,只是有事想要查证,绝无动手之意。赵掌门在洛州这么多年想必也知道,近年来朝廷筹备兵粮,全国响应。
但近日有一批粮草运至洛州的时候突然不翼而飞,不把背后的真凶捉拿到手,本官也难以向朝廷复命。&rdo;
赵万熠听罢冷笑了起来:&ldo;所以知州大人觉得,在我青刀门内,能够查到官府丢失的粮草?我要真有此意,还会把粮草藏在门派内不转运出去?&rdo;
&ldo;赵掌门不必着急,本官能够前来也不是捕风捉影。&rdo;